同根63期第3版

国魂种子

作者/王庆奇

（接上期）
小户窑炕上昏暗的油灯下，高铁柱闭着眼正过着烟瘾，王晋俩人急匆匆走进屋内：“连长，高连长你看看咱这俩憨娃娃干的这事，让你老人家生气了不是，赵城和平就这么一抓远咱本乡本土的你得想法……”王晋说着向王德才使了个眼色，王德才在腋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布袋袋，“哗啦”一声放在高铁柱身边，高铁柱听到响声猛地睁开眼睛，手不由地抓住布袋，“哗啷啷”的金属声触动了高铁柱那颗财迷心窍的心。他先是一笑：“哎呀，不就是几棵子弹嘛，有球什么大不了的事，憨娃娃嘛，吓唬吓唬，没事，啊，你们赶快先去团部找李团副说个好话，“那个”一下，啊，哈哈，我一会儿就去团部。”王晋二人匆匆去了团部，给门卫说了很多好话不让进：“王村长，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李团长有命令，今晚任何人都不准进出团部大门，违者严惩不贷。” 
翌日，天没大亮王晋领着王德才走进团部院内，突然从西屋里传来哭诉声，王德才一下便滩坐在地上，王晋顺手拉住德才的一只胳膊两人侧耳静听……，原来哭诉声并不是王国龙和二斗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是赵城方言。“我的天呀，胳膊……李团长快给我先松绑呀……”“忍忍吧，关你禁闭是对你的惩罚，团长回来我总得有个交代，对吧？” 
原来，中午失盗弹药时连长高铁柱正在刘寡妇家寻欢取乐。“姑奶奶，好你哩，你不要再折腾老子啦，你让我喘口气，哎呀----累死我啦。”“不行不行，就不行嘛，我还没……”屋内传出刘寡妇酸溜溜的埋怨声，“报告连长，连部出大事啦，子弹让人给偷啦。”小曹在门外急着报告：“滚你的0，谁长了三个鸡娃子敢偷老子的军火﹖还有人敢在老子头上撒尿！”“连长，是真的，人已抓起来啦”。“谁”？“和平村二，二斗和……”“滚鸡巴蛋，一个小0毛娃娃敢偷军火？去去，知道啦，一边里去。”小曹无可奈何返回连部，傍晚间，团部警卫班来连部找高连长，小曹只能如实告诉高连长去处，正是王晋俩人走后不久，警卫班的人去小户窑把正在过烟瘾的高铁柱带回团部关了禁闭。
团长辜仁声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洪洞垣上，和平防区一般事务都由团副李刚处理，王晋和王德才向李团副苦苦求说：“李团副，你看，咱这国龙二斗都是些娃娃，憨球地甚也不懂，偷了几颗子弹加倍赔上，赔上，哈哈……团副啊，其实偷这子弹也没什么用，就，就能治个肚子痛，这事……，哈哈﹗都是自家娃娃，您老人家就担当着点，担当着点……。”王晋给李刚点头哈腰地说着。李刚瞪起一双三角眼：“这事关重大，哎呀——这不是赔钱的问题，啊﹗弄不好还怕要枪毙哩。这么大的事得请示团长。”王德才听着全身发抖满头大汗，王晋思考片刻拽了拽王德才的衣角，两个手指搓了几下使了个眼色……李团副给王德才俩人安排了一方后，俩人慌忙转身走去…… 王德才同王晋当天从洪洞垣上赶回，拿着辜团长的亲笔信交给李团副：“国龙年小学子，当少有之栋梁，兴趣之意不为过失，可留连部悔过自新，后必用才。二斗杀无赦以示震慑，辜手启”。
夜，伸手不见五指。团部院内一片寂静，西南角茅房隔墙外的淘粪口，一道道浓臭的屎尿粪拉扯一滩，蛆虫满地，从茅坑到村外一串屎尿臭气冲天，苍蝇横飞。二斗跑了，从茅坑的淘粪口爬了出去，凌晨被上厕所的人发现后，一个排的兵力打着灯笼火把，顺着屎尿痕直追而去……
自打连部失盗弹药一事后，高铁柱被团部关了三天三夜禁闭才放了出来，半个月来他心里一直闷闷不乐，每天酗酒消闷，训张骂李不怀好气。屋内，豆粒大的麻油灯晃闪着昏黄的光照，整个窑洞除了放灯地方一朵亮光外，各个角落都是一片漆黑，自从武管福三人来到连部，高铁柱心里总感觉到武管福不太对劲，特别是那双锐利有神的眼睛随时都在发射着杀力，为了防范武管福新来的三人合谋串联，他叫来武管福三人训话：“当过兵吗？”高铁柱说着头也没抬给小碗中倒着酒。武管福赶紧给高铁柱赔笑着说：“没有没有，在连长这里是头一回。”“你们三人听着，从今天起把你们分开，这是规定，啊？对吧，你们要遵守规定，啊？不准拉帮结派，密谋闹事统统枪毙，啊，对了，这次老子坐禁闭你们是什么看法？”“连长委屈了，李团副不该让连长关禁闭，好歹连长也是咱这方圆赫赫有名的嘛。” “是是，隰县蒲县都有名声。”张天真接着又夸奖了一句。“哈哈哈哈，这就对了，以后要和老子一条心，去吧。”
走出连部武管福给喜柱天真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等熄灯后去茅房议事。
三人进了茅房，两人蹲坑一人在茅房口撒尿放哨。武管福扔掉烟头小声说：“从今噶起记着咱们临走时组织交代的话，沉着，冷静，装傻作鳖，看来高对咱们已有警觉，咱们要小心行事，面子上多与他亲近，观察情况，暗中发展力量，团结靠得住的人。”三人说完话陆续散去。
第二章
和平高原寒风凛冽，北风瑟瑟。天宇间迷茫蒙蒙。龟缩在西门岗楼内的哨兵打着盹，嘴角吊着口水。另一个兵扒在瞭望窗看着外面嘴里哼着小调：            
清晨起来打了一个盹，
突然想起了心上的人。
吃一次豆角抽一次筋，
找一回情人伤一回心。
哩咯哢呀嚒，哩……

洪洞三月三

文/高玉柱

白云静谧安详躺在蓝天上。倏地，它们象王母娘娘瑶天池被孙悟空金箍棒搅了似的，一圈一圈漂泊远去；此时树上叶片发出飒飒的声响，路渠旁的柳树枝条弹跳飘忽；田野上的麦子风摇摆动。洪洞女人肩挎大盘鼓，站立八字步，胸部挺起，仰头望日，双手擎槌打锣鼓，腰、腿、臀部三道弯，忽闪忽闪的节奏鼓槌飞舞，鼓皮弹跳，头发直立，钹锣闪光，乳房甩起，鼓声似雷，钹锣似电，撼地震天的洪洞女人，捧天狂欢，一年一度三月三。
三月三古称“上巳节”“踏青节”。 汉族人过三月三，除了祭祀之外，后期发展为河畔嬉戏，男女相会，插柳赏花，互相祝福的“情人节”。少数民族的三月三“对歌会”、“ 泼水节”、“歌曼舞”等等。 
三月三洪洞县接姑姑，迎娘娘走亲习俗活动，是纪念帝尧的两个女儿，帝舜的二位夫人娥皇与女英。其规模之大，跨两县几十个村庄、女性色彩浓重的一个狂欢节日；是亲情神情基因潜在的一种文脉传承再现的动力。它始于尧舜，可推溯到追念伏羲和其妹女娲抟土造人，繁衍后代的远古时期。洪洞称女娲人祖母，伏羲人祖爷。据记载和传说，女娲、伏羲在洪洞这片热土上他们生活和活动了相当长的一个历史阶段。女娲长眠于洪洞县赵城侯村，建有国庙娲皇圣母宫、女娲（娲皇）陵；伏羲在淹底乡卦地村创建先天八卦，推演太极阴阳定乾坤。其遗珍碑碣“伏羲画卦处”在卦地村重见天日，声名大噪。明姜镇伏牛村有伏羲庙，“伏牛坑”等等。女娲补天、抟土造人，伏羲画卦、驯服牛耕等故事，洪洞家喻户晓。这些故事讲述了女娲、伏羲实现理想，敢于创新，敢于斗争，勇于牺牲，自强不息，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这种基因精髓根植入洪洞人的精神灵魂…… 
三月三接姑姑、迎娘娘，洪洞万人敬香跪拜、扶抬銮驾、献艺狂欢，气宇轩昂的洪洞女人敲打的威风锣鼓，时而如潺潺流水，时而如黄河怒吼咆哮的涛声；力拔山兮的洪洞女人打锣鼓的神态犹如女娲补天的英雄之气，声震宇宙，撼动大地。在那锣鼓声中，在那香火闪烁的光阴中，人们跪拜行礼，承传着尧舜文脉之遗风。
相传尧王定居洪洞羊獬村，将两个女儿娥皇女英相嫁历山虞舜为妻。虞舜中国古代二十四孝之首，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大忠臣、贤臣。《孟子·离娄上》云：“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为君者，不敬也。”娥皇、女英她们大仁大爱大善、相夫爱夫护夫，是二位贤圣，深受丗人尊崇。特别是在广大中国妇女同胞的心目中，形象高大，永远的楷模。人们怀念她们，纪念她们，将她们奉之为神。并为她们建庙造像，顶礼膜拜，敬称为“德配帝舜”、“有虞二妃”和“妫汭芳型”……
娥皇女英在洪洞这方热土上生活过相当长的一个历史阶段，她们出生在羊獬为姑娘，嫁给历山虞舜为妻（夫人），尧王禅让给虞舜，舜称帝，居住妫汭，建都万安；娥皇女英尊号为娘娘。羊獬、历山两地为她们建有专门殿堂，舜都万安便为娥皇女英建造宫殿，名为“娘娘庙”。祭祀二位贤圣。
每年的农历“三月三”这天，洪洞县的民众，尤其是西南一方的民众，特别是青年妇女，看得比“三·八”妇女节者更为重要。这一天到来之前在外地工作人员的大批及时回归，购置服装、购买食品、鱼肉、烟酒茶等等。三月三这天接姑姑、迎娘娘打锣鼓，威风锣鼓的声音是次要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抖出威风让人看。庙宇内的香火缭绕，众多进香者虔诚跪拜，神曲歌唱的美妙动听，戏台上的蒲剧艺术表演得激情，演员出神入化……
“三月三”这天洪洞人民堪比过春节，但比春节更为深入细致，这天举行“接姑姑，迎娘娘”仪式，深切怀念帝尧、帝舜，特别是对娥皇与女英，以此方式表达对他们无限的敬意。这不仅仅因为她们是洪洞姑娘，也不是因为她们有了“娘娘”这个尊号，重要的是她们生于皇家，高贵无比。尤其是身居“娘娘”高位之后，她们并没有高高在上，脱离人民群众，丢失原初的纯朴善良。她们平易近人，关心民间疾苦，扶危济困，传授技艺。她们更没有离开本土，最终埋葬于故乡洪洞县域内。她们在中国人民心目中，在广大青壮年妇女的心目中，特别是在洪洞人民的心目中，她们永远年轻而不老，永远是十分可敬可亲的美丽女神，洪洞姑娘。经历了数千年的历史衍变，“三月三”这一天，早已演化成实际上的“洪洞女人”狂欢的传统节日。
洪洞县“三月三”接姑姑、迎娘娘民俗活动的其过程是羊獬至历山，历山至万安，万安至羊獬，传衍了当年帝尧为女儿办婚事，娶女婿的原路线。路程大体如下：
1、农历三月初二日上午九时羊獬接姑姑千人队伍从唐尧故园（帝宫）出发，过汾河，一路途经10个村庄，热闹数十里，向西北方向直奔历山，并住一宿；
2、三月初三日，羊獬人接上娥皇姑姑从历山出发，向东北方向，路经四个村庄数十里，前往万安，也住一宿；
3、三月初四日，羊獬人接上女英姑姑，兴高采烈，向东南经过12个村庄数十里，过汾河回归羊獬唐尧故园（帝宫）。仪式程序结束。这三段路程中，所经过的村庄，都备好酒菜、茶饭，热情款待。
如果你能够有机会，从农历的三月初二日起始，跟随参加羊獬接姑姑队伍，奔赴历山、万安之后又回到羊獬全过程的话，你将体会到触及灵魂深处的一些东西；不论是在路途上，村庄上、还是庙宇殿堂上你都会目睹许许多多十分感人的情节。凡是你所见到的妇女，她们身着节日服装，个个满面生花，笑逐颜开，喜不自禁，欢欣鼓舞，呈现一派激情难收而又和谐温馨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