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变
文/贺王生
(接上期)
汾河变了
古老的汾河发源于宁武县管涔山,自从大禹治水时就进入了洪洞流淌。几千年来,在给人们灌溉、舟楫之便的同时,也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灾难。每逢雨季,汹涌的洪水像溜缰的野马呼啸奔腾,吞噬了耕牛,淹死了生灵,大片的农田被冲毁,到手的庄稼荡然无存。
我有一个姑姑,嫁到辛村。现在的辛村离汾河十里远,可在解放前,汾河就在辛村的坡下。姑姑死得早,丢下两个儿子。有一年,汾河发大水,姑父和两个孩子去汾河里拾河柴,一个大浪涌来,三个人被冲到河中央。姑父赶紧去救大儿子,已经拉住了大儿子的手,又去救小儿子。结果,小儿子没救起来,大儿子也失手丢了,因此,两个儿子就这么被无情的洪水卷走了。
肆虐的汾河水今年顺着东岸流,大片的土地坍塌了,挡住了它的去路。明年它又冲向西岸,西岸高耸的土崖坍塌了,又逼它回到东岸。汾河水就这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地来回折腾,直把河床扩大到了几千米之宽,直接困扰了两岸人们的来往,人们只得在公孙堡、南段、辛村……每隔四五里或十几里就设一个渡口。
渡口是收费的,没钱的话,你可以把从城里买回的酱挖给艄公一勺儿,可以把打的醋倒给艄公一点儿,或者把买来的桃儿送给艄公一颗。
摆渡的艄公们赤身裸体,不论是掌舵摇船,还是船搁浅了去推船,都是一丝不挂,连个遮羞的裤衩也不穿。艄公们粗狂得没有一点儿包装,人类的原汁原味让他们暴露无遗。不管船上有多少姑娘、媳妇,他们都如入无人之境,姑娘们只好害羞地用手捂住眼睛,但怎么也不舍得艄公们两腿间夹的那个好“怪物”,说是手捂眼睛,其实是在手指缝里偷偷看哩。
小时候的我怎么也忍受不了这种流氓气,一直耿耿于怀。近来,在电视里看到湖北省巴东长江三峡支流神农溪谷里至今还特意保留了裸体拉纤的报道。报道说,由于神农溪纤夫多在水里推船、拉纤,所以,他们除冬天穿衣外,其他时间几乎全是裸体。因为,穿裤子在水里易妨碍操作,就是穿短裤,被水浸湿后,亦会很快擦伤皮肤,故只能裸体。虽然裸体不雅,但他们的心灵却很美,不管是大姑娘、小媳妇,都是他们裸体背着上船,背着上岸,而毫无邪念充分显示了他们的纯洁。
看了这篇报道,我才原谅了当年的艄公们。
古老的汾河流淌了几千年,这种摆渡也延续了几千年。有一年夏天,正值雨季,我有公事进城,到了汾河边,只看到滚滚的汾河水掀起层层波涛,一眼望不到东岸,一只木船载着几个比我还急于进城的人,仿佛是河里飘来飘去的一片树叶,看得人惊心动魄。那天,我没敢进城去。后来听说,对岸的西营村被全淹了,整个村子迁到了十里外的冒子圪塔上。从此,西营村在地图上消失了,冒子圪塔上的新村子叫成了新营村。
新时代的洪洞人再也不允许汾河这样放荡无羁了,人们在辛村渡口先建了“四清木桥”,又换成了石拱桥,再换成了钢筋水泥的恒富大桥,南段渡口也建起了飞虹大桥。洪水再也无权阻挡人们的通行了。渡口和艄公成了老人向孩子们讲述的故事。
1993年,全县人们掀起了治汾高潮,用了一冬一春的时间,就筑起了连绵几十里的汾河大坝,把涛涛的汾河水围圈在一个狭窄不宽的河道内,桀骜不驯的汾河终于向洪洞人民低了头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
洪洞的治汾引起了高层的重视,上至国家主席江泽民,下至临汾市委领导,不止一次地来洪洞视察治汾工程。1995年3月,国务院副总理姜春云视察后说:“工程很宏伟,但可惜的是让水白白流走了,最好是隔一段建一个坝,把水蓄起来,让汾河变成一个人工湖,既能灌溉,又能改善环境。”世事变幻,沧海桑田。随着汾河上游生态环境的变化,昔日的“汾河流水哗啦啦”不复存在了,母亲河快要断奶了。若再不治理,汾河就会变成一条干枯的沟壑,姜春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2012年元月,新一届洪洞县委按照临汾市委、市政府关于建设“百公里汾河生态城镇经济走廊”的发展思路,擂响了“汾河生态修复治理与保护工程”的战鼓。该工程主要包括道路交通建设和河道生态治理修复两部分。其中,河道生态治理修复工程北起恒富大桥以北1公里处,南至飞虹桥往南2公里处,全长6公里,东西河槽平均宽度240米,河道面积150万平方米。主要包括河道清淤、橡胶坝蓄水、大坝护砌、河岸景观和引河工程,投资概算6.6亿元。
当人们还沉浸在农历新年的年味中时,汾河滩里几十台挖掘机轰鸣于耳,几百辆汽车穿梭不停,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清除了河内污泥、灰渣、建筑垃圾,古老的汾河又露出了它的真容。
接着,几万方石头被不锈铅丝牢牢装成一个个方形巨块,在河堤内侧砌成了河岸景观,上面覆盖黄土,栽花、种草、插柳,美化河道。
在主河道里,每隔一公里左右放置一个高大的蓝色橡胶坝,一共四座。遇到洪水来临,放瘪橡胶坝,让洪水下流。洪水过后,隆起橡胶坝,蓄水贮水,使汾河变成一个美丽的水上公园。
新建的恒富大桥和飞虹大桥与汾河东西两岸大道形成一个大大的“井”字。
到了夏天,“井”字的中心展现在你眼前的是一幅“一川绿水、两岸锦绣”的美好画卷。碧绿的汾河上,游泳者如织,小船儿争流,两岸花团锦簇,弱柳迎风,你犹如到了广州的珠江边,又仿佛站在天津的海河旁。
在那水波涟涟的河水中央有一个人造小岛,岛上绿树成荫,风景无限,奇山怪石,弥不胜举,奇花异草,目不暇接。
“井”字的中心融入人文景观、绿色环保、生态文明、旅游观光、休闲娱乐为一体,这里是洪洞的城市客厅,这里是洪洞的城市绿肺。大槐树公园里广济寺的钟声也会唤醒迁民的老祖宗,让他们看看汾河的新变化。古老的大槐树也将把这一幕记录在它的2012年的年轮里骄傲地向后人们讲述。
我站在宽阔的飞虹大桥上,往北一望,古朴典雅的大槐树祭祖堂在阳光下发出道道亮光。往南一望,新建的热力公司和污水处理厂互比高下。往东一望,崭新的县人民医院拔地而起。往西一望,笔直的飞虹西大街上车水马龙……。上苍给了洪洞一条粗狂无羁的汾河,洪洞人却把它装饰成了一个环境优美的生态示范区和幽静高雅的都市休闲区。
我大喝一声:汾河变了!
(未完待续)
微不足道的心声
作者/吉红菊
“四十多岁的我是一名小学六年级语文代教老师”,我把这句话很工整地书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对此长句进行瘦身。粉笔头刚落,异口同声的回答便响在耳畔——“我是老师。”我微笑着点点头,并重复着说了一遍,手指也不由得指向自己。在这个句子中,“代教”只是个附加定语,而在现实当中,“代教”却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我很庆幸!我很自豪!
在下岗后的十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有幸登上了梦寐以求的三尺讲台。打那以后,我便撒播着爱的种子,耕耘着纯洁的心灵,收获着不同的心情。虽然很多的时候,我也很苦恼,自责与抱怨时常压抑在心头,但内心深处却庆幸自己成为了一名老师。“老师”这个天底下最灿烂的称谓被我拥有了,自豪感蔓延到周身每一根神经。同时,更令我欣喜若狂的是:父亲的光辉事业在他的孩子——我的身上将继续生根发芽。虽然浇灌的是很小很小的幼芽,由于能力有限,不能亲手栽培至娇艳无比,香气四溢。但身为人母的自己已深深体会到了父亲当时的无奈与遗憾,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个职业,并下决心要像父亲那样让自己的光辉事业也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开花结果。
说起来,“代教”老师也是老师啊!自我感觉良好的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名快乐,幸福,骄傲的老师呢!常常有朋友不解地问:每月只够买盐打醋的工资,你真的就那么知足吗?付出与回报成反比的现实,你真的就那么乐意吗?每天面对着一群憨态可掬,哭笑不得的小屁孩,你真的就那么快乐吗?每星期的五个工作日风雨无阻,你真的就那么幸福吗?大街上,孩子们亲切的一句“老师”,你就那么骄傲吗?我的回答:yes!yes!yes!
教师这职业,给了我书本上学不到的许许多多:庄重的仪表,矜持的心态,自信的微笑,良好的素养,强烈的责任心,善良的爱心,持之以恒的耐心,时间观念特强的好习惯,不断进取的学习精神……
我很幸福!我很快乐!
每当我带病坚持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就异常地安静,偶尔有耐不住性子的同学想搞搞小动作,同桌会及时地用肢体语言加以阻止,看到这不起眼的一幕,能不感到幸福吗?每当下课的时候,本该在操场上活蹦乱跳的孩子们却围在了自己的身旁,问东问西,还有的挥动着小手不停地给我捶背,旁边还有同学提醒“轻点,别把老师打疼了”,听到这些暖心窝的话语,能不感到幸福吗?每当有学生不按时完成作业或完成得不理想时,自己生气的表情,聪明的学生便眼泪汪汪地求饶:老师,我再也不敢了!我向毛主席保证,请您不要生气了好吗?说着还随即行个队礼,这种令人忍俊不禁的场面,能不感到快乐吗?每当节日来临,学生们就会把我堵在教室门口,上课铃不响不准我进教室,原来啊,黑板上写满了祝福语!踏进教室的第一步便听到齐刷刷的喊声:老师,节日快乐!老师,您辛苦了!还有的学生用自己的巧手制作的小贺卡,这样的惊喜能不快乐吗?当看到自己所教的学生成绩进步时,眉梢都是喜悦的。
记得在2012年的3月中旬,由于父亲的病情恶化,我请了一个月的假,陪伴父亲度过了他最后的时光。在我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学生们大大小小的纸条频频传来,夹在我的大门缝里,祈愿的千纸鹤装了满满一塑料罐(那时,我不在家住,婆婆给我照看着庭院)。视线模糊着读完一份又一份爱的召唤:老师,最近好吗?好想您啊!您要坚强!照顾好自己!我们真是度日如年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您不要我们了吗?……字字句句深情的话语,直击我的心窝窝。说真的,那种感觉,那份激动,我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作为一名代教老师,能得到学生的认可比任何嘉奖都快乐,都幸福。收获着孩子们给予我的爱,自己仿佛拥有了一笔旷世的精神财富。
有人说过:教师这工作是少有的净土。这块净土有等待,有渴求,有温暖,有幸福更有爱。“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迈着从容的脚步,用自己广博的爱心和强大的人格魅力,让一棵棵幼苗茁壮成长,最终释放出他们源源不断的正能量。
此时的“代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一个幸福的符号了。
谢谢你们!我可亲可爱的学生们。是你们让我这个“代教”老师享受到了幸福与快乐!骄傲与自豪!
如果有可能,我将继续幸福着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