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65期第7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19/9/12阅读:3

给父亲的一封信

文/杨张平

父亲:
您好!我想再说一声:祝您生日快乐!
今天,是您的八十大寿。您的五个子女领着自己一家人,从各处来到您的身边,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为您祝寿。二十多口人热热闹闹地围在您和母亲的身边有说有笑,一家人其乐融融,非常开心!中午在饭店聚餐,给您点蜡烛、切蛋糕、敬长寿面、唱生日歌,不觉间一整天的时光,匆匆忙忙就溜过去了。
晚上回来,女儿说让我再看一遍朱自清先生的著名散文《背影》,然后给她的爷爷——我的父亲您,写一封信。我听到这话,心就“咯噔”一下!似乎有些许冷汗,猛然从后背涌向了额头。父亲,我粗略估计,大概有二十多年没有给你写过信了吧?!一个“信”字,似乎一下戳到了我的痛处,也戳到了岁月的敏感神经。我不想弄清女儿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也许是老师的安排吧。但我确然会因为给你写这封信,今夜无法入睡!
也许是由于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吧,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已经改变了人们交流的方式。座机、手机、短信、微信,早已把传统的写信方式赶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即使相隔千山万水,都可以用语音、甚至视频与对方沟通了,谁还写信啊!是的,科学给我们的交流提供了便利,但也损毁了人们情感沟通的某种原始状态。正如今天过生日的场景,有了一大群人天南地北的海侃神聊,却缺少了与您安静对谈的贴心交流,有了大鱼大肉甚至山珍海味,却缺少了粗茶淡饭亲手制作的“妈妈味”。您的子女们还算不错,平时各忙各的,有事儿没事儿、逢年过节都会给您打个电话,但电话里“近乎客套”的问候,早已失去了当年我们父子秉烛握笔、信使交谈的温馨和亲切。想起这种情况,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怅然。  
曾记得我在省城求学时,一有闲暇就会给您写信,谈自己的学习,谈自己的青春,谈自己的人生,写信成了我求学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您也会认真地回信给我,一字一句、苦口婆心地给我讲很多道理,我在我们的信使往复中,一天天成长成熟了起来。当然,手头特别吃紧时,也写信让您从邮局汇些钱来。每每寄信之后,我总会焦急地等待在校门口的门房,等着骑绿色二八大跨自行车、挂着绿色邮包、穿着绿色衣服的邮递员到来,看有没有您的回信或汇款单。那种等待的幸福,至今记忆犹新。每次等您的信件,我似乎都能够看到您在灯光下给我写回信的样子:花白的头发,被灯光镀上亮色,墙上映着您有些佝偻的身影。对此我心里是有些痛楚的,但也感到安然和幸福,因为在远方的老家,有您默默的支持!每接到您的一封回信,我就像被诗人海子那“幸福的闪电”所击中,幸福得有些颤抖。
当时,我们姊妹五个都在上学,家境十分贫困,你和母亲恐怕连肚子都吃不饱,但每次我向您要钱,都是要十块您给二十,现在再次想起那段岁月,想起您一生的付出,真的是凄然泪下,不能自已!岁月里,记忆中,每一位子女的心中都有朱自清笔下父亲难以磨灭的“背影”。当年在学校读书时,读到朱自清的《背影》,也曾为那“肥胖的身子向左倾斜”的背影而感动过,但是,今天!我才又一次真正被“背影”所震慑!为什么九十多年来朱自清的《背影》感动了无数读者?是因为父亲的“背影”里,装着他自己无法言表的爱,装着子女们明亮的未来啊。朱自清父亲的“背影”,不正是您在灯光下给我写信的影子吗!?
父亲,我曾经写过《父亲》《黑白发》《三写父亲》三篇文章,表达我从学校到工作再到成家三段时期我对您深厚感情的体验,但现在才觉得那三篇文章,没有这“中断了”几十年的一封信,更能表达我的心声。
记得20多年前,我在北京参加文学创作研讨会时,我们山西籍的大诗人牛汉先生谈到家乡脚下的煤炭时,曾经对我们说过:“黑色最亮,因为它会燃烧”!这句话的含义,今天我才算真正地体会到。我也相信,您的孙女有幸看到这封信时,她一定会慢慢领悟到“背影”里、“黑色”中到底珍藏着什么!
父亲,夜已深了,信就写到这里吧。我想,我以后一定还会给您写信!而且我要告诉我的女儿,让她不要丢弃写信的“习惯”。因为写信,不仅仅是一种习惯!它是一种传统,一种美德,一种心与心的真正交融!
父亲,我已注定今夜无眠!但,我愿以我的无眠,守护您的好梦。

嬗变

文/贺王生

(接上期)
土地变了
相传,远在200亿年前,浩瀚的宇宙发生了一次大爆炸,地球从此诞生了,也就有了中国、山西、洪洞这些地方。   
在距今10万年时,洪洞有了原始人在活动,他们用木棒追逐野兽,用石块打击飞鸟,用以填充饥饿的腹体。接着,人类刀耕火种脆弱的生命延续到了舜耕历山的时代。   
自从大舜在历山犁起第一缕土,洪洞便开始了漫长的农耕时代。人们春种、夏管、秋收、冬藏,用一滴滴汗水换来一颗颗粮食,一年又一年。   
人们渴望土地,村村建起土地庙。人们珍爱土地,家家供奉土地堂。但四千年的农耕之路带给汗流浃背的农民的只是无尽的辛酸和惆怅,一代又一代。   
解放后,无论是互助组、高级社,还是人民公社、“农业学大寨”,也不能扭转农民的苦难。为了节约土地,尽管不让修路、不让批地基、不让栽树、更不让种花种草,连渠边、路边、沟边的零星土地都种了庄稼,但还是难以解决农民的温饱。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给农村送来了春天,生产责任制使农民们再也不用发愁吃不饱了,但传统的经营只能是“棒子麦,麦棒子,一年下来,还是旧样子”,脱了贫的农民离小康的路子还很长很长。   
任凭道路漫漫兮,农民们手挽手、肩并肩、心连心,上下求索,求索。 
我们驱车进入了龙马乡地界,几个村的农民们把祖祖辈辈种粮食的土地都栽上了杨树,横看是排,竖看是行,整整齐齐,遮天蔽日,仿佛进入了东北的大森林。
这里的老百姓说,栽树比种粮食合算,一次栽,十年闲,不用耕,不用种,每亩一千元。
根据“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规律,栽上树木,得等十年才有收益。人们看到林下空闲的土地,就利用起来发展林下经济。新庄村就在树下饲养七彩土鸡、珍珠鸡。临近的两个村也在林下种蘑菇、中药材、种饲草,养猪、养羊、养山鸡。
走进新庄村的一片杨树林旁,便听见唧唧呱呱的鸡叫声。走进去一看,林中的景象令人震撼,一排排高大的杨树下,一群群七彩土鸡、珍珠鸡正在护网内追逐争食……
我抱着怀疑的口气问:“林下养鸡,一得饲料,二得人工,与在家里养殖是一样的费用,只不过是利用了林下的空地,优势在哪里?”
养鸡的人说:“野地里空气好,鸡儿不生病。林下有虫儿,鸡儿能吃野食。”
我问:“夏天,这里凉爽,倒是挺好,可到了冬天,不把鸡儿冻坏了?”
他说:“我们给鸡儿搭上塑料布保暖。”
我又问:“万物生长靠太阳,这树荫下阴阴的搞养殖业和种植业能行吗?”
他说:“正在摸索。”
我佩服农民的这种摸索精神,千百年来,他们都在摸索,希望能够摸索出一条脱贫致富的道路,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摆脱土地的羁绊,盼望有朝一日能把农民的身份换成工人、商人、老板、企业家、技术员……
农民的出路在哪里?“科学发展观”作出了回答:土地集约经营,发展高效农业,就是最好的路子。万安镇曹家庄村就是这方面的榜样,他们大力发展日光温室蔬菜大棚,取得了成效。
曹家庄地处洪洞县西部丘陵地带,全村330户,1300口人,3150亩地,没有工厂,没有企业,是一个纯粹的农业村。多年来,人均二亩半的土地资源怎么也改变不了贫穷的面貌。
孰料,村里出了一位能人王麦生,他搞煤窑发了财,但并没有把这当成炫耀的资本,而是利用这一资金优势,带领群众大力发展日光温室蔬菜大棚,走产业兴村之路。
2011年,王麦生组织106户农民成立了“洪洞县曹家庄康民蔬菜专业合作社”,他把这些农户的土地集中起来,占地1000亩,建起了225座大棚,种植茄子、西红柿、辣椒、豆角等蔬菜。
我们慕名而去,进入曹家庄地界,首先一座高大漂亮的门楼映入眼帘,上书“曹家庄”三个大字。顺着才铺成的水泥路前行,顿时,一片白茫茫的塑料棚子着实让人有点吃惊,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齐齐。如果说,城市的建筑高低不平,错落无序,五光十色是一种美的话,那么这里的大棚高低统一,整齐划一,别无杂色也是一种美。谁能想到,这里原先是一片乱人岗,是一处处砖瓦窑,是一个个石灰窑,一年之间竟变了模样。
我想,勤劳的农民们,种粮食,能让大地掀起层层麦浪,种棉花,能让大地变成座座雪山,如今种大棚,又使这里变成了白色的海洋,农民们真是美化地球的大腕儿!
摄影家们像饿牛见了一片青草似的那样贪婪地按动快门,把一幅幅美好的画面收入自己的相机中。画家们转动那犀利的双眼,心中孕育着一幅幅绚丽的画卷。诗人们触景生情,谈吐出一首首绝句。
我们走进一个辣椒大棚,棚内水电设施配套齐全,绿莹莹的辣椒已经结果,管理大棚的人告诉我们,单棚辣椒2500株左右,两茬种植,年产9000公斤,每公斤平均2元,年收入3.6万元,除去成本1.5万元,年收益2.1万元。
我算了一下,225座大棚,一年就可以收益470万元,一个人管理一个棚子,还能解决225个就业,人均年收入1万多元。
无怪乎,曹家庄在短短的两年内就打了深井,解决了人畜吃水;新建了牌楼,硬化了街巷,绿化了街边,实现了村内绿化、亮化、美化;还建起了文化广场、农家书屋和农民舞台。
走出了大棚,管棚人与我握手告别,他粗糙的手使我感到有茧,但就是这有茧的手使我浮想联翩。农民的这双手,单干时,割过麦,扶过犁;合作化时,修过路,挖过渠;人民公社时,插过秧,开过拖拉机;学大寨时,平过田,整过地;今天,这双手又种大棚,用上了电脑,搞起了科技和信息。从农民带茧的手上我感到了时代的变化。
在接待室,我与一位村干部攀谈起来。他告诉我:“除了种植大棚蔬菜外,村里还种了300亩池栽莲藕、300亩旱地长山药,栽了3万余株桃树、葡萄,下一步,再建110各大棚,达到户均1棚。”
我说:“把地全种了蔬菜和果树,不种粮食了,你们吃什么?”
他说:“让加拿大给咱种小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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