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66期第2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19/10/5阅读:1

《赵城金藏》抗战时期藏匿地发现始末

文/孙蕊

7月中旬,从沁源县传来一个消息,专家组经过两年查找资料、野外考察、潜心研究,终于确认国宝《赵城金藏》抗战时期藏匿地,是沁源县聪子峪乡水峪村西水峪沟内一处废弃老煤窑——吉侯窑。
由《赵城金藏》历史文化研究专家李万里、太岳根据地史研究学者李国庆和沁源抗战史研究专家王箭组成的专家组结论甫出,沁源县委、县政府立刻行动起来,商讨研究如何更合理保护利用这一新的红色文化资源的方案,制定实施计划。

壹 一段抗战时期八路军护经的传奇故事引发的谜题
众所周知,能进入中国国家图书馆的藏品,皆为国宝级善本,其中,《永乐大典》《四库全书》《敦煌遗书》和《赵城金藏》更被誉为国图的四大镇馆之宝。
《赵城金藏》是金熙宗皇统(1141—1149)初年,潞州(今属山西长治)民女崔法珍在山西、陕西部分地区断臂化缘,募资所修的《大藏经》刻本。因发现于山西赵城(现山西省洪洞县)广胜寺,故后世称之为《赵城金藏》。《赵城金藏》共有6980卷,6000多万字。今存4000余卷,全世界只此一部,因而被视为稀世瑰宝。
谁能想到,这部如今在国家图书馆四季恒温的藏书库中珍藏的国宝,在抗战时期还曾经历过一段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在沁源县聪子峪乡水峪村西水峪沟内一处废弃老煤窑内呆了4年之久。
7月22日,沁源县太岳宾馆外暴雨如注,记者在冒雨从长治市赶来的专家组成员王箭那里听到这段可歌可泣的八路军护卫《赵城金藏》的故事详情。
1937年初,力空和尚接任广胜寺住持。1942年初春,驻晋南日军企图劫走藏在广胜寺的《赵城金藏》。中共太岳二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史健获悉情报后,意识到这是一场保卫中华民族文化遗产的斗争,必须采取果断措施,先敌之手将藏经抢运回来。考虑事关宗教政策,是涉及抗日统一战线的大问题,他立即请示区党委书记安子文,上报延安得到中央批准后,即做周密布置,将任务交给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张天珩和赵城县委书记李溪林等执行。他们先赴广胜寺做通力空和尚工作,又夜入被敌包围的广胜寺虎口夺经,将近5000卷经卷安全运抵亢驿的地委机关。在阻敌掩护运经过程中与敌交火,几个战士伤亡了,“血染经卷”。
“五一”反扫荡中,因没抢到经卷而恼羞成怒的日军,剑指《金藏》,直奔亢驿,目标明确。经卷危在旦夕,史健果断决定带经转移,决不留给敌以可乘之机。出发前史健宣布了纪律:“人在经卷在,要与经卷共存亡。”他们携经在亢驿周围山区的泽泉、马岭、和川一带与日寇周旋,危急时刻过白素村旁的涧河,经卷都顶在头上牢牢扶住,生怕弄湿,小心翼翼。经卷历经跌宕起伏生死辗转,终运抵沁源移交太岳行署保管。得知八路军抢先运走经卷的消息后,驻晋南日军司令恼羞成怒,大发雷霆,伪山西省长苏象乾也气急败坏赶到赵城调查。太岳行署牛佩琮主任与第三行政区专署主任秘书刘济荪,又安排将经卷藏在沁源县山区的一个废弃煤窑里保存了4年之久。
王箭告诉记者,国宝在太岳军民的爱护下保存下来,遗憾的是,藏经具体位置却随着时间推移、世事变迁和当事人的离世而成谜。2017年7月,在国家图书馆组织的“《赵城金藏》寻根之旅”田野考察活动中,这个谜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这让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中共太岳二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史健的儿子——《赵城金藏》历史文化研究专家李万里很不甘心,于是联合王箭和太岳根据地史研究学者李国庆,又开始了新一轮解谜的漫漫征程。他们的研究得到了沁源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 
贰 耗时两年确定藏匿地在山西沁源水峪村

“我们三人之前的学术积累,李万里老师对《赵城金藏》历史的熟悉,李国庆老师对太岳根据地历史的了解,和我对沁源抗战史的研究,是我们得以确认经卷藏匿地的基础。没有对沁源抗战史、沁源地理、太岳地形地貌、风土人情的深度掌握,想要开始都难。”王箭说。
一点点零碎的线索累积,一次次的野外调查寻访探问,一遍遍的查阅资料、一一印证,再加上那么一丝丝的机缘巧合,历时两年,专家们最终找到并确定《赵城金藏》藏匿地在沁源水峪村西水峪沟内一处废弃老煤窑——吉侯窑。
藏匿地的发现有两个关键环节:一个就是李国庆老师曾在1984年采访过刘济荪,刘老在抗战时期曾担任过山西第三行政区专署主任秘书,也是当年藏经的当事人之一。另一个就是水峪村雷怀珠老人在多人见证下的两次现场口述,跟专家们掌握资料的一一印证。
1984年前后,当时在沁县史志办任职的李国庆,为太岳区抗战史之事专访刘济荪。在武汉刘济荪家中,李国庆问起藏经之事,刘济荪说了一些细节:藏经煤窑在靠近绵上一带,离道路不远,窑口大,能步行进入。李国庆后来在沁源黄土坡、才子坪、聪子峪一带寻访,也曾下过一两处老旧煤窑,因缺乏其他佐证材料也就放弃了。但这一点描述却为后来2017年重新开始的寻找研究划定了地理范围,提供了依据。
王箭说,老煤窑能步行进入符合郭道以北煤层比较厚的特征。黄土坡以北在抗战时期敌伪势力较南部强大,从安全考虑可基本排除。即使这样,绵上村以北到黄土坡以南仍然是老窑众多的地区,而且在打击私挖滥采后小煤窑口大多被炸塌封口。条件如此,寻找的难度可想而知。
今年6月15日,山西电视台《赵城金藏》纪录片剧组进入沁源拍摄,成为专家们寻找的转折点。剧组在与沁源县政协副主席王建和交谈中获知:1942年日军曾在才子坪村、绵上村驻扎。尽管不能确定日军驻扎的准确时间,但暂时排除掉藏匿地在才子坪、绵上、郭道这一条故道以西的地区。6月16日,剧组一辆车子由王建和引领前往聪子峪乡。在水峪村,听说是寻找一处提供给拍电视使用的老废煤窑口,村党支部书记雷达的父亲雷国亮老人说有个煤窑口不知道行不行。雷国亮领路过了村西3华里许,经一座不知名的青砖砌就的小古庙,沿河床形成的土路再走一小段,雷国亮喊车子停下,看南山岭一边,有一道东西裂出、南北向的进山小沟。
从沟口起,沟中沿一米来宽、丛生杂草的小道步行半华里左右,靠小沟西侧第次排列着3孔煤窑口。一孔是已经垮塌了的石砌斜井,一孔是被掩埋得只剩下1.5米深左右、直径2米多的直井坑,一孔明显是后来又开挖过的斜井。
掩盖在灌木密林里的最后这口斜井,落土半掩了支护在井口的搭架。搭架顶露出些深蓝色塑料布的边角,以此可判断封口子的时日并不久远。口子北边的空地,留有石头墙的根基模样。
这样的煤窑口子是可以满足《赵城金藏》剧组完成场景重现的。关于是否是抗战时期废弃的老窑口,雷国亮老人不能回答。此时在村中的雷达打来电话:“87岁的雷怀珠老人说,水峪村的老窑里抗战时藏过县里的文件。”
6月16日、6月26日,雷怀珠老人两次在现场的口述,一次由李万里、王箭以及剧组、县乡村干部多人见证;一次由李国庆、王箭、沁源县智库干部邓焕彦、聪子峪乡王乡长及水峪村干部数人见证。两次均是只提问、不提示,由老人自主讲述。
雷怀珠老人的口述,让苦苦探寻《赵城金藏》抗战时期秘密藏经地两年的专家组终于拨开历史的迷雾,找对研究方向,最终在7月中旬确定了《赵城金藏》抗战时期秘密藏经地,填补了《赵城金藏》抗战时期贮运史的空白,丰富了沁源抗战文化资源。 

叁 沁源将把藏匿地打造成一张红色文化名片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党中央能将《赵城金藏》转移到沁源进行保护存放,足以说明对沁源军民的信任和肯定。从时间上看,《赵城金藏》1942年7月转移到沁源,3个月后日本对太岳军区根据地北部进行“扫荡”,沁源战役爆发,持续了两年半,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沁源围困战”。在这场战役中,沁源没有一个人当汉奸,没有建立一个维持会,8万军民不屈不挠,敢于牺牲,顽强抗敌,最终取得胜利。1944年延安《解放日报》发表《向沁源军民致敬》的社论,称赞“模范的沁源,坚强不屈的沁源,是太岳抗日民主根据地的一面旗帜,是敌后抗日的模范典型之一”。
没有出过一个汉奸,没有建立一个维持会,这是沁源军民民族气节的伟大呈现和太岳精神的沉淀延续,也是《赵城金藏》得以在沁源长达4年之久保护存放的重要因素。
如果说“沁源围困战”是沁源的一张红色文化名片,那么沁源军民保护《赵城金藏》同样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鲜明红色印记,需要进一步研究挖掘,大力宣传,让这段尘封历史成为绿色沁源培育太岳精神、挖掘红色文化、打造文旅产业、对外宣传推介的又一张“红色名片”。
在采访中,沁源县委宣传部长黄贵河告诉记者,当地一位编剧正在创作一部以沁源军民保护《赵城金藏》为题材的电影剧本,藏匿地的发现正好可以丰富剧本内容,也为未来电影创作取景提供了选择。
7月23日,在当地政府相关人员指引下,记者、当地文史专家们和水峪村雷怀珠老人,来到雨后的聪子峪乡水峪村西水峪沟内,沟口已经醒目地竖立起上书“金藏红谷”四个大字的标识牌。沟内百草丰茂、绿树蔽日,通往藏匿地煤窑窑口一条似有似无的小路已经做过简单处理,而窑口处也已经放置了吉侯窑——《赵城金藏》藏匿地的牌子,可见当地政府对这一新发现的重视。
聪子峪乡党委书记孙春宝对记者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请教专家,先把藏匿地合理保护起来,后续我们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我们沁源县委、县政府已决定将藏经的水峪沟峡谷开发成“金藏红谷”,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弘扬红色太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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