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琐事记
文/ 彭玉锁
今年夏天比往年出奇地热。节气已过立秋,早晚却没有丝丝凉意,中午人们依然挥汗如雨。傍晚时分,好不容易下了一场人们翘首以盼的大雨,但这短暂的大雨并没有给人们带来企盼的除暑降温。雨水落到干热的大上,立刻化作阵阵蒸气。人们如同盖在蒸笼之中,比雨前更加难捱。
室外异常寂静,听不到往年这时候大街小巷大人们在门前乘凉时轻松愉快的谈笑声和孩童们无忧无虑的打闹戏耍声。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也是有气无力。天空没有半点星光,整个大地仿佛被密不透风的浓重漆黑的幕布所笼罩。这般天气,人若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出门在外的。
夜已经十点了。往常,手脚不停忙碌了一天、疲惫不已的妻子早已上床酣然入梦了,然而今天她却饶有兴趣地同孙子一起看电视。
我催促说:“天不早了,你看十点了,该睡了。”
妻子说:“等到十一点钟,我得出去为三圪塔妈打杜 冷 丁止痛针。他病重,白天已打了一次,十一点得按时再打一针。”
我说:“ 明天不行吗?”
妻子说:“不行。她不打疼得受不了。”
妻子在我们婚后不久,为了家里老小诊治小病小疾方便,就学会了肌肉注射,后来家里又陆续买了一些其他的医疗器具:像成套的玻璃火罐、红花油、红外线理疗仪、血糖仪。不同类型的血压计:像最准确的水银柱式、圆表头机械式、电子手腕式等,这些器具在方便家里人的同时,便成了妻子帮助四邻八舍小诊小疗的工具。
当这些小疾小患的邻里来到家里时,妻子便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或刚刚端起的饭碗。尽管来人反复说叨着:“不急不急, 吃完饭再说。”但她总是急不可待,立马就为来者诊疗。
伤风感冒的人找妻子拔火罐了。妻子根据拔火罐在头或背的不同都位,选择大小合适的火罐,用手比划找准穴位,有时还在穴位皮肤上用刀点一小口,然后点燃一片纸,迅速放入火罐之中,对准穴位,眼明手快,把罐扣在穴位处。通过透明的火罐可见被抓起的皮肤,立刻鼓成包,有时可见渗出的滴滴红血。
邻里头昏脑胀、浑身不适,来找妻子测血压。妻子笑着安慰来者先静坐一会儿,然后拿来柔软的枕头垫在来者的小臂下,使来者处于最舒服的放松状态。妻子取出血压计,先用双手把气袋捂热,再把气袋不紧不松地缠绕在来者上臂。妻子又把听诊器戴上,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听筒捂热后再小心地放在来者的手臂拐弯处动脉搏动的地方。她一手按着听诊器的听筒,一手有节奏地捏着给血压计加气压的橡皮球,妻子用戴着花镜的双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缓缓上升与缓缓下降的血压表指数,用耳朵仔细辨别这听筒里传出的收缩压和舒张压不同的声调。这样的操作至少反复三次,以便测出最准确和最实际的血压值。
腰背疼痛找妻子用红花油来搓揉按摩是件让妻子稍稍费力气的事。来者趴在床上,妻子挽袖手沾红花油,双手反复在患者腰背部搓揉按摩,直到搓揉得皮肤发红发热,红花油被渗透进皮肤里。
闲暇时,每每看到妻子与邻里边聊家常边进行这些简单的诊疗时,妻子的模样宛如医院里一位对患者一丝不苟的护理人员。但妻子在操作中还使用医院护理人员没有的一些细小动作, 如双手捂热血压计的气袋和听筒,使患者免除在寒冷天气里测血压时遭受冰凉之苦,显示了妻子对邻里知寒知暖细致入微的体贴。
说也奇怪和不可思议,有时这些看似非常简单和原始的诊治方法,似乎有手到病除、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从邻里来时痛苦愁眉不展的面容到离开时喜笑颜开的样子,便不言而喻。
肌肉注射常常是邻里把妻子叫到家里进行,就像今天晚上妻子要到三圪塔家去打针一样。
三圪塔家离我家很近,我家坡下,他家坡上。但路窄不平,七扭八拐。特别是三圪塔家院还是老旧的砖土院,雨后泥滑难行。
深更半夜,天气闷热,雨后路滑, 路窄崎岖不平,这些并不是妻子去三圪家的困难,而妻子今年已近古稀,不管她怎么自我感觉良好,在这样的天气,她确实不宜出行。
正当我要劝阻妻子出行时,忽然想到了妻子在平时参与四邻八舍家事时的一些情景并与当前的事做了比较后,我马上欲言又止了。
男婚女嫁、父母仙逝等都是四邻八舍生活中的大事。每逢遇到这些事,妻子总是放下自家的事,起早贪黑地参与其中。
本地习俗,喜事当天,无论新郎、新娘在嫁娶迎亲前的黎明时都要吃亲朋为其包的饺子,称“喜饺”,祝福新人“喜事连连,夫妻交好,白头借老”。
遇到这天,妻子天不亮就起床到办喜事的邻居家里,切葱、剁肉、拌馅、和面、包喜饺,东跑西转,忙个不亦乐乎,等返回家时天才麻麻亮。
(未完待续)
爷爷的那些事
文/王红建
每每提起爷爷,我大脑里一直是个空白,因为我从没见过他老人家。记得的全是奶奶、爸爸和妈妈,也从来没给我提讲过爷爷。大多是每年上坟时,我会向奶奶问一些爷爷的事,却少之又少。
上学了,村里有几位老革命爷爷,见了我很是亲切,我一直很喜欢他们。到我工作后回到村里,总是挤点时间去看望这几位老革命爷爷。
老军医段(福旺)爷爷,是村里方远有名的大夫,当兵时上过军医大学,看病准,抓药便宜,患者见效快。在1970年前后,我爸爸有事想去找段大夫,思前想后,先去找生产小队的李(青福)爷爷,李爷爷听我爸爸说有事欲求段爷爷,就给我爸爸讲,这事你谁也不用找,你直接见段大夫就行,他准还管你的饭。于是爸爸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段大夫。段大夫给我爸爸讲,若不是我爷爷,他自己就不可能有今天当大夫的事了,段大夫年轻时,我爷爷把他送入部队,在部队段爷爷上了军医大学,学成了做军医的营生。怪不得李爷爷那样和爸爸讲。
后来我才听这些爷爷说,我们村里李(青福)爷爷、李(青顺)爷爷、段(海震)爷爷…都是我爷爷把他们送上部队,从事革命工作的…
爷爷和那时“东区”抗日政府的部队首长一直保持单线联系,在村里是背个“洋搭子”的生意人,(那些爷爷们说我爷爷用“洋搭子”生意乔妆隐其工作)常年以此身份往来于米家山(洪洞县抗日政府驻地)、兴旺峪(赵城县抗日政府驻地),专门从事在地方为抗日政府招兵买马之事,原赵城县地域多少参加革命的热血青年,大多都是我爷爷送上“东区”的。
爷爷本姓董,出身一富贵家族,前辈多有入朝为政者。爷爷生性仗义,好结交朋友,爱打保社会不平。为抗战日寇,保国卫民,依然放弃安逸的生活,因工作需要,改名换姓,迁住杨堡村。奶奶回忆说,他时常很少回家,不是东区,就是乡下,起初都不知他做啥。很多是夜间回家一次,还带有护卫俩三,每次总会带回一些米面之类。
从家到东区之路,必经被日军控制的铁路,所以常常得以“良民”身份过往。爷爷成了穿行东区和乡下的常客。
就在奶奶28岁那年,爸爸仅才6岁,“东区”抗日部队南下时,爷爷回家探望奶奶和爸爸,不幸落入敌手。组织想方设法多方营救,都没成功。结果于那年正月初七日惨遭杀害,是年38岁(属狗)。又说爷爷遇害一周后,组织把害爷爷的敌人给处决了…这以后,奶奶含辛茹苦地将爸爸抚养成人。爸爸考上“太原工学堂”,奶奶因无钱供他读书,就送爸爸在洪洞轴承厂参加了工作…之后为了照顾家里,爸爸毅然决然辞了那份工作……
李(青福)爷爷生前,在1990年叫我找民政局和政府,说爷爷是革命功臣,至少应该给个荣誉称号。因为最困难的时候奶奶都没去麻烦政府,现在日子还算过得去,就更不能去给政府找麻烦了!
1995年72岁的奶奶过世了…
2001年爸爸病故了…
爷爷的那些事,除了历史记着以外,知道和听说过的人会越来越少…
小羽毛
文/温海慧
小羽毛是我的小女儿,我和她的缘分早已命中注定。我们同呼吸共命运,9个月后她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之前我和她爸爸设想过她的相貌和性情,甚至为她起好了名字。为她准备好了小衣服,小被子,小床等等,一切都在惴惴不安中期待,满怀憧憬。也曾设想过她的人生,在没有见到她的那一刻,这一切都像是空中楼阁。就如《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我们自然也不例外。
记得初见她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小的,软软的,萌萌的,我的心都要化了。我轻轻地碰了碰她,摸摸她的小手,她没理我,闭着眼睛睡觉。我心里想,这么小,该怎样照顾她呢?我可不敢抱她。后来在月嫂的帮助下,我慢慢地敢抱她了,小心翼翼地给她喂奶,换尿布,换衣服,一切都慢慢地步入正轨,小羽毛也正式地融入我们的大家庭。
小羽毛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吃奶,睡觉和哭闹。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唯一不同的是她每天变化着。就像婆婆经常说的“有苗不愁长”,“就像豆芽一样,一天一个样”。真是让人惊喜,让人开心,每天都期待。
转眼间,小羽毛从最初肿肿的小模样变成了大大的双眼皮,脸上的小米点慢慢地消退了,小手也开始喜欢动来动去,试着抓东西,一天天地活泼起来。可是有一点她不喜欢吃奶粉。因为奶水少,需要贴补一点奶粉,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吃。每次总要哭得声嘶力竭,才吃一点。到后来,小家伙聪明了,哭一会儿,奶嘴放到嘴里不吃,用小舌头顶来顶去,奶嘴在嘴里打转,她还冲着你笑,让人苦笑不得。
还记得小羽毛第一次洗澡。小小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很小的救生圈,因为是第一次,小家伙很害怕。嘴里哼哼着,眉头皱着,眼睛闭着,小手不知往哪儿放,一个劲儿抠着自己的小肚子。哎,等从水里抱出来肚子上红红的,让人心疼。在小游泳池泡了一会,抱出来阿姨帮她轻轻地搓洗,慢慢地不怕了,一副很享受的表情。洗完澡,每次都睡好几个小时,舒服极了。
就这样,小羽毛慢慢地长大,我用手机记录了她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笑,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照相……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存留在我的记忆里。我觉得对孩子最好的守护就是陪伴。虽然每天照顾她很辛苦,尤其是我上了班,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但每次看到她的笑容,我的疲倦便一扫而空,更多的是欣喜。她是我们全家的开心果和小可爱,我们陪伴她成长,她给我们欢笑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