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父亲
文/王代民
我的父亲王贞一,1925年1月出生于山西省洪洞县赵城镇好义村,1942年7月参加革命工作,同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的爷爷王之法是赵城最早的共产党员。在爷爷的影响下,父亲年仅17岁就投身革命事业。在当时的白色恐怖中,不顾个人生死安危,按照党的安排,秘密潜入敌伪内部,从事地下工作。为民族解放,新中国建立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解放后,父亲先后在浮山县公安局、吉县公安局、临汾检察分院,临汾地区公安处工作。担任过晋南专署公安处治安科科长、秘书科副科长、政保科科长、办公室主任、临汾检察分院副检察长等职。1981年任临汾行署公安处副处长,享受副地级待遇。1988年4月在临汾行署公安处光荣离休。
父亲长期工作在政法部门,作风正派、清正廉洁,执法严谨,忠于职守,良好的职业道德在行业界享有众口一词的赞誉。1993年,尽管父亲已经离休多年,仍被临汾地区警察学会聘请为第一届名誉会长。
2002年4月,父亲因病去世。单位为父亲举办了隆重的追悼会,并敬献了这样一幅挽联:
为民族解放出生入死一身正气忠节英名不朽
保社会平安鞠躬尽瘁两袖清风无私精神常驻
父亲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对工作的倾心,对我们的教诲和对妈妈的关照,都历历在目,让我们记忆犹新。
父亲是个极其敬业的人。他对工作严肃认真。他自己严肃认真不说,也不能容忍别人不严肃认真。在工作面前敷衍塞责,马虎应付,他立刻就会怒发冲冠。
父亲长期在政法部门工作,并且还掌控着一定的权力。户籍管理曾经是炙手可热的部门,父亲曾经就是地区户籍管理的掌门人。在亲戚朋友看来,找他转个户口,安排个工作,还不易如反掌?但是,父亲很令人“失望”。不少亲戚朋友满怀信心而来,又沮丧失落而去。
父亲从不拿手中的权力随便开口子徇私情。不只对亲戚朋友,对子女也如此。我的大妹妹有了孩子后,因为孩子小,想让父亲给单位领导打个招呼,照顾不上夜班。妹妹所在单位的领导曾是父亲的老部下。当时妹妹满以为有这层关系事情就很好办。不料照样吃了父亲的闭门羹,妹妹负气之下竟辞了职。
当年,我们家生活用煤很困难。一位想办户口的朋友找上门,主动提出可以长年负责为我们家解决烧煤问题。但是因父亲不“买账”,这笔“交易”也没做成。
有一年父亲因痔疮住院。单位领导提出:让母亲可以作为单位给配备的陪侍人员并给于酬劳金。被父亲一口拒绝:“这不能混为一谈。家属陪侍,理所当然,给什么酬劳金?”。在父亲的坚持下,单位节省了陪侍人员,母亲也没有什么酬劳金而言。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执法严谨,忠于职守,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活得堂堂正正,干干净净。难怪舅舅在我们面前用调侃的语气说:“你爸是真共产党。”
父爱如山,温暖不足却很厚重。作为儿女,我们在工作安排调动方面没有沾过父亲的光,但父亲给我们的教诲,给我们树立的家风,却让我们感恩戴德,终生受益。
在我入伍期间,父亲写给我上百封家书,封封都充满着关切的正能量。尽管几十年过去了,如今读起来仍然倍受鼓舞。当得知与我同批入伍的战友提干后,父亲来信嘱咐我:“如你因超龄提不了,也要安心工作,服从国家需要,不要有其他想法。”多次来信询问我是否写了入党申请书。当收到我入党的消息后,父亲在信中说:“知道你已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全家都很高兴。希你要更加积极努力,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共产党员。”在我所保存的父亲来信中,每封信几乎都有“认真看书学习”、“积极工作”的叮咛。正是父亲的谆谆教诲,培养了我学习工作不敢懈怠的习惯。
父亲看上去很威严,天生长着一张法官脸,不怒自威。但对母亲,却体贴入微,关照有加。
父亲位高至副地级,母亲却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家庭妇女。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病情沉重时,按时做不出饭。父亲经常下了班又得忙做饭。针对母亲的病情,父亲四处咨询,问医寻药,不厌其烦。时间长了,父亲也成了母亲的半个医生。糟糠之妻不下堂。父亲的仁爱,为我们树立了一道家风。我们兄妹七个,七个小家庭组成一个大家庭。父母在世时,大家相亲相爱,互敬互让。父母去世几十年了,我们这个大家庭依然如故,兄弟姐妹,姑嫂妯娌,相敬如宾,和好如初。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和睦,深受左邻右舍的好评和羡慕。
一个挎绿色背包的人
文/王绍明
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间,在洪洞县境内有一位甚为人知的文化界名流人士,每天挎着染有五颜六色浑浊不清的绿色帆布军用背包,嘴里不停地拍嗒着“白兰”牌的烟卷,履步于城内的大街小巷,谁也不知道他是上下班的疾步,还是去各机关学校、厂矿去帮忙,成年累月地总是风里来雨里去,不知疲倦地走在日月轮回的道路上。道路是坎坷漫长的,历史是无情的,也是一去而不复返的。他虽然脸上浮起了一道道皱纹,但走起路来那倔强的步伐,对日益消失的光阴毫无半点怨言和懊悔、怯弱,显示着一种不服老的神态。在他内心世界里还存在有一种对历史感激的情愫,那就是历史赋予了他丰富的知识,积累了极其宝贵的社会经验,使他练就了一身卓尔不凡的艺术本领和为人处事以诚信,仁义为本的道德情操,光阴流逝得很快,倏忽间数十年过去了,真快啊,人们常常拿光阴似箭做比喻,现在真正的才体会到时间的短暂与可贵。由于工作的需要,他几乎走遍了全县所有的乡镇、村庄及山庄卧铺,跨过了无数的山涧小溪,越过了难以用数字形容的丘陵山峰,以自生具有的天赋艺术才华,默默无闻地在文化战线上谱写着一篇篇新的文章。以辛苦拼搏的汗水,取得社会与同志们对他人格的认可和赞誉而感到慰藉、快乐。经常是伸一伸懒腰嘴里打着呵欠,嘿嘿嘿,又完成了自己一件份内的工作。从衣兜里掏出来平时自己喜欢抽的“白兰”牌香烟,从盒里抽出来一根,用火柴点燃狠狠地吸上一口扬起头又吐出来,那白色烟雾显示着劳累后极其舒坦的心情姿态。他就是和我在同一条战线上滚爬了数十年的同事,挚友成学仁先生。矮矮的个头,黑黝黝的皮肤,宽宽的肩膀,炯炯有神的眼睛,匹配着一个小平头,给人一种憨厚、倔强、和霭可敬、一说三笑、让人可敬的面孔。从穿着不讲究的打扮上看,是一个生活非常朴素、节俭的人,没有什么穷奢极欲的习惯,而只是嗜好抽烟,喝大叶茶、下棋,这恐怕与他的家庭出身贫困有关。他的父亲成占奎,是一个典型的种庄稼的庄稼人,与他同样的身材,而只是瘦小了点,从神态看极其憨厚朴实。斗大的字可能认识几个,据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说,在日伪时期,经常往兴旺峪,井子峪(抗日政府所在地)以及苏堡一带送情报,当过交通员。惋惜的是因为单线联系,解放后找不到证明人和实际材料,失去了革命荣誉,没能享受应该享受的国家待遇。
学仁的家庭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从他父亲为他起的小名“天佑”官名“学仁”来推测,也算是一个有“耕读传家”之风的农户人家,把仁、义、礼、智、信做为世袭更替的规矩墨绳和与德为邻,与德处人处事的道德标准,儿秉祖训,子承父志,更是我中华民族的一种美德。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极力追求着学仁讲义,不辜负他父亲或是他祖父、曾祖父代代传承的家规,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热心助人,性情和顺善良、心地纯正、办事有心计的国家有用之才。世上的事往往是事与愿违的,他的年轻时代是一个战火烽起,时局动荡多变的岁月,因家中生计窘迫,漂泊异乡,过着寄人篱下、度日如年的流浪生活,但他仍没忘记以“学仁”二字为座右铭,踽踽独行着自学成才谋求生计的人生之路。在漫长的道路上,饱经着日月风霜的摧残,使他练就了一个外柔内刚,倔强好胜的性格。从我们在一起学习“联共布党史”开始到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这段的日子里,不论是生活上、工作上、学习上,他为人处事的哲学道德思想和拳拳敬业爱岗之心,虽五,六十余年过去了,一但提及他那高尚亮节的情操和横溢才华,人们仍会脱口赞誉。
那天,闲暇无事,我骑上自行车去“沁春园”小区,找我的老朋友柴天惠同志聊天,不知不觉扯到了成学仁先生初到文化馆的时候,他说:“成学仁是一个天资聪明,智慧过人的人。”他初到文化馆冯廷寿馆长让他画一幅广告画,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因为凡来文化馆的人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不是会拉拉唱唱,便是会写写画画的人。初来乍到会拉的就得让你拿起乐器演奏演奏,会唱的就得让你放开嗓子唱两句让大家听一听,他是搞美术的很自然就得让他画一画喽,他没有吭声,在心里深深知道领导让他画这一幅广告画的分量,这是对他业务能力的“测试”,也是步入实现自己一生爱好和工作的门槛。因为在部队极少玩笔弄墨,画画则更是廖廖无几啦!再难他也得笑嘻嘻地应允,在心里真有点胆怯,为了实现自己终身于美术事业的抱负,凭着自己倔强坚毅的性格,不得不拿起面对现实这杆沉重的笔,鼓起勇气,去完成领导出的这道“测试”题。他把已绷好布的画架,靠在了墙上,挑选了各种颜色的广告色,扎上板凳拿起笔开始答题了。他那初来乍到之谨言慎行的姿态,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的精神,给人们留下一个“诚实”的印像。他每天除了回家吃饭以外,总是埋头于绘画之中,同志们看他累得满头大汗时,让他歇一歇,他只是笑迷迷地说不累(读guāi)不累,嘿嘿嘿又耐心地绘他的画去了。不知不觉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他画完了,但怎么看也觉着不满意,自己看了都不满意,怎么让领导与同志们看哪!文化馆就那么点地方,不用请大家早已看在眼里了,可是谁也没有作声,可他却情不由已地在人们面前表现出一种腼腆与尴尬。“测试”的事暂时也就告一段落,我们也就下乡去了。时过个把月我们下乡回来,进院一看非常惊诧,文化馆里里外外布置得整整齐齐,屋里屋外都贴满了用各种字体写的呈横长方形标语,可谓是琳琅满目,给人一种豁然一新的感觉,在开会时大家才知道这是成学仁主动请求领导布置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