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期第四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0/9/16阅读:9

我的母亲

文/ 王国柱

 

  古人云:“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母亲大人马上百岁了,谨以此段时间的整理,回忆影响我一生成长的母亲,去找寻母亲的言传身教、为人处世和优秀品质的火种。
  母亲是一个平凡且伟大的名称,是一首悠扬又动听的摇篮曲。她孕育了人类文明,又续写着华夏的辉煌。和千万亿个母亲一样,我的母亲她是一位平常普通的农村妇女;是一位和蔼善良有着五个孩子的母亲;但她更是一位热爱生活、对家庭充满责任感的母亲;是一位坚强能干、治家有方的母亲;是一位有家国情怀的母亲;是一位勤劳节俭受人尊敬的母亲。

(一)

  旧社会我们家很穷,一孔半土窑住不下全家三代人。爷爷奶奶只好长期借住在村里(南步亭村)有闲房人家的庭院里,先后在两户人家居住过,时间足有十余年。家里唯一值钱的生产资料就是一头外号“高架子”的驴,父亲很珍爱它。有一年冬天,父亲在给政府支差的过程中,舍不得骑驴过河,而选择了徒步淌水渡河,结果使他患了一场大病,卧床长达8年之久。“八”这个如意吉祥的符号,放在当时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一场无尽的煎熬。父亲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患哮喘病的爷爷还需要照顾,生活上没有经济来源,前面的路一片迷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年轻的母亲没有嫌弃这个家,没有抛弃这个家,而是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担起了理家持家的重担,用她那纤细的双臂撑起了能使家庭发展的一片蓝天,包容了这个家。为了全家人的生计,母亲学会了耕地、拨耧、碾麦、扬场,掌握了用辘轳、木桶从井里打水的技术,习惯了抽时间拾柴背萬。每年收麦过后,母亲总会和小姑姑一起到万村坡上溢漫地里去背麦茬,小牛似的麦茬捆从坡上背着往下走,远远望去只见麦捆在缓慢移动而看不见人影。这样窘迫的生活日复一日地煎熬着,年复一年又迎来新的年景。“心有希望,苍天不负”。
  在母亲耐心照顾精心护理下,父亲的病情大为好转。尽管父亲的身体最后留下了残疾,但家庭得以保全,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回想起这段过往之事,母亲在田里劳动淌了多少汗,在受到委屈时流了多少泪,在无援无助时咽下多少酸楚,谁也说不清,没有人能诉说无人能道明。也许只有天知道,地知道,母亲她自己历经过多少担惊受怕的日子、忍饥挨饿的生活:母亲她自己也饱尝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是什么味道。

(二)

  一九六六年文化 大革 命开始了,社会形势非常复杂,人际关系也较为紧张,就在当年收麦的季节里,中午全家人还在窑洞里吃饭,可晚上下工后,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原来是支撑窑洞的支木全部落了下来,窑洞塌了,全家人在惊慌、无奈、相互安慰中熬过了一个晚上。天亮后就开始找房子住。从此过上了无家可归,借房度日的生活。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风言风语传到了母亲的耳朵里:“这下可好,三个娃还能说下媳妇吗?”听到这些讽刺的话后,母亲把满口的牙咬得咯咯作响。她用沙哑的声音说:“只要天不塌下来,就是把我的胳膊、腿磨短一截,也要让我的孩子个个活出个人样来。”从那时起,母亲就把对家的这份爱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开始为建房做准备。她领着我们几个大点的孩子和泥、装窑、出窑、拉砖、淋灰、挖沙,样样杂活都干。闲暇时还要拾添槽用的碎石破瓦。时值隆冬,母亲的十个手指都裂了小口子,但她却舍不得带双手套,而是用碎布块缝成小布袋戴在十个手指上,一趟下来,血和灰土交织在一起,布袋摘不下来,只有用热水泡软,小布袋才能从手指上取下来。尽管这样苦,母亲硬是坚持拾添槽用料,等到盖房时所拾的添槽料把五孔窑六条腿子的槽添到了踒帮处。在盖窑时,母亲既要给工人做饭,抽空还要当小工。这段时间,母亲有使不完的劲,用了两年多时间,在六八年底就盖起了五孔砖窑,结束了我们家祖祖辈辈住土窑洞的历史,过上了有尊严的新生活。高兴之余,发现才四十多岁的母亲头上有了根根银发,心里酸酸的。
  坚强能干是母亲生命最绚丽绽放的特质,持家有方是她一辈子所施展才能中最拿手的绝技。都说好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全家一年分得的一、二斤食用油,每人一年分的二十六七斤小麦的真实情况下,母亲能为家里变花样做好每顿饭,她粗粮细做,面菜搭配,农忙时吃稠的,农闲时喝稀饭,让我们家平安度过每一天。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没有买过菜,除用好队里发的那点菜之外,春夏秋季都食用野菜,如念蔫菜、茴条、沙蓬、甜韭菜等,来为面条增白添绿,下饭充饥。 榆钱谷磊、马齿卷子、红薯面栲栳、酸菜粑粑干面,这些当时的便饭、儿时的记忆、母亲的味道,每每想起都使人回味悠长,感慨万千,仿佛传越时空,又回到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穿衣吃饭生活的方方面面,在穿戴方面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是我们兄弟姊妹成长中的真实写照。我是家中长子,二十二岁前,没有穿过买的鞋,只知道母亲做的千层底粗布鞋最结实,很合脚,特别接地气。当兵后,第一次穿上军用鞋,才有了新的感觉,那就是舒服和愉悦。就这样母亲硬是从牙缝里节约粮食,在生活的点滴中积赞钱财,省吃俭用,节衣缩食,为三个儿子先后成了家,并使他们每个人有了一份在当时来说还算体面的工作。母亲用她独特的治家方式,实现了自己对家庭的承诺;用她坚强能干的性格证明了一个朴实哲理一好母亲,强三代!
  母亲她出生在旧社会,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里。少年时代在兵荒马乱饥寒交迫中度过。为躲避日本人的扫荡,她同家人一起逃过难。成年后有被土匪抢劫的经历。她受过苦,遭过罪。仇恨旧社会,她在新社会里生活,热爱新社会。深知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贺拉斯曾说:“所有的母亲都憎恨战争,只有强大的人民军队才能遏制战争,维护世界和平,保卫人民幸福的新生活。

(未完待续)


 

 

 归  心

文/ 李峥嵘

 

  临近中考,姥姥捎口信询问何时放暑假,只问胖瘦从不追问成绩,只在我母亲的神色中探询一二,给出几句宽慰的暖意。
  冲出考场到家的第二天,母亲急切地给我碗里又添了两个白玉似的荷包蛋,把学校发的标准答案推到我面前,我再无推脱的借口了。何况,母亲有言在先,好与赖都没什么,随后可以回瓦窑头度假了。
  我预想了种种惊喜。怀着这种朦胧的期待,动身出发而并未事先告知,确是一种喜上眉梢的冲动。与二舅相随,顺着山焦自备铁路线路肩上的蜿蜒小径骑行,我一股烟似的,在前边遥遥领先,瓦窑头的轮廓渐渐在我眼前依稀可见。
  老皂荚树树荫的清凉里,头顶嗖地飞出几只麻雀,叽叽地叫着,似乎是传递护雏的警鸣。从万成舅家的窗户下走过,老屋前粉色的合欢花在微风中纷纷飘落,铺在小院门口整洁的地面上。我急步走进小院,明显太阳露头时,窗台上晾晒的豆角与茄条。大锁看着虚掩的门,门眉上的纸窗故意捅个破洞,以便燕子自由出入。
  我并不发愁进不去家门。虚掩,半开,全开或锁门,就能大体判断姥姥姥爷外出活动的远近。从门框顶背面或土地爷窑里的碎布头下伸手探摸,取出系着褪色红毛绳的单把钥匙,打开门锁,空气中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我在土炕的苇席上打个滚,细密的尘埃在透过窗户射入的光线中翻卷着。拉开炕边枣红色的衣柜门,沙果子诱人的酒精香味一阵接着一阵涌来。
  小院干净整洁的锅台上,掀开锅盖,洁净的干抹布盖着吃剩的食物,防止群蝇或产蛋后飞跳的母鸡探询。窗台边除了干豆角与茄干,还有几个花纹斑斓的老式南瓜,以备秋尽冬来时,派上用场。大约后来出现“日本南瓜”,形状极像语文教师在黑板上所画的问号或感叹号。
  刚下蛋的母鸡跳下窗边的鸡窝,咯咯哒咯咯哒叫个不停。我取出喂鸡的食盆,顺手用短木棍敲击盆沿。小院门口外,先传来飞奔的鸡相互追逐的咕咕叫,接着争先恐后地奔来,对着食盆壁上所留的残渣,啄出密集的清响。然后惊异地举头望着我这个陌生的召唤者,我对自己的恶作剧顿时生出几分谦意。
  姥姥小脚的履声极其轻微,从大门外走进时,从地上捡拾掉落下来的黑色皂荚,边走边自言自语。她干净整洁的偏襟衣,衬出了她看到我之后露出只有一两颗假牙支撑的干瘪的脸颊,荡漾着我最能读懂的暖意。
  我在她眼里似乎又瘦了。生火,做饭,炊烟又起。还没问长问短,姥姥便奏响了锅台迎宾交响曲。我心中早已憧憬久违的美味了。
  后来,迎着姥爷沉稳阔步的走路声,加上清嗓子的咳嗽声,我拔腿飞奔而去。在欢喜的语声里,带着清香的合欢花轻盈地落在我和姥爷头顶,以及肩上。
  小院里,姥姥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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