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洞土话合集
文/李峥嵘
“过事”是赵城农村对结婚一事的别称。提起这个词,表姐脸上的绯红总会涨潮似地红到脖根。年少的我总是匪夷所思。表婶家两口子满脸堆笑地送一个眉飞色舞的中年媒婆,斜穿过院子走出大门时,四眼狗摇着尾巴,已不像先前那么狂吠。表姐坐在西屋的玻璃窗前,偶尔不经意扫视窗外,脸上有种孤芳自赏,落落难合的神情——过时未嫁的姑娘常有的不耐烦神情。手中的彩色丝线在鞋垫留下细密针脚时,尚不知想送的那个他在哪里。姥姥摘下发髻上黑色的网套,灰白的头发打着转松散开,披在一样灰色的偏襟衣服上。她习惯了用砸碎的皂荚泡在水中,搓洗头发。表姐曾当面好奇地看着,故意甩了甩自己头发。用海鸥牌洗头膏洗过的清香味道在空气中荡漾。“逑女子,就知道花你爸牙缝里抠的那几个钱,赶紧找个婆家。”表姐听到姥姥的话,脸上又涨红了。表姐挑水时,有节奏地扭着腰肢。双手扶着扁担,平衡还是掌握不好。偶尔水桶底磕碰地面或门槛,水又涌出来,另一头接着又磕碰了,狼狈的样子让不远处的表婶看在眼里,摇头叹息“什么都干不了,将来能找下婆家,把我的眼窝抠了。”这种极具杀伤力的嘲讽,让表姐的脸色陷入一种无言的不满所激荡的怒色。“波!波!”,表姐向地上吹唾沫,又学金鱼吹气泡。初冬,院子西南角,枣叶落尽后的干瘦枝丫顶端,高处残留着几个红色硕大的枣儿。表姐让我摘下来,这于我不在话下,况且已无需担忧“八角儿”的蛰痛了。我攀上去,腰里别根细长棍。枣儿落下去,表姐在树下捡拾。这枣儿极甜,表姐让给我一个大的,她吃枣时,能看出有种自然的,没有表婶在一旁的甜蜜。我用指甲抠着枣肉送入嘴边,轻吮,根本不舍得囫囵吞枣。最后,表姐笑我抠枣的那根手指,成为最洁净的一指。腊月里,表婶家“过事”,表姐嫁人了。走时带走了几块皂荚,纳鞋垫剩下的彩色丝线留在窗边的铁钉上,枣树顶,残留着谁也探不着的一粒孤枣。姥姥叹气“不用皂荚洗头,才能找下婆家”,表婶说“这女子一走,家里寡寡的”。
高歌新时代 紧跟党中央
文/李学忠
奋发有为建设小康,爱岗敬业紧跟中央。
洪洞有个万圣寺
文/樊志康
说起洪洞的文物古迹来,古大槐树处的移民遗址,祭祖大典己成旅游名胜,闻名全球;中镇霍岳南麓的广胜寺,《赵城金藏》,彩色琉璃宝塔,元代壁画都堪称国宝。清冽霍泉水润泽着万亩良田造福百姓;明代的“苏三监狱”游人如织,一曲玉堂春早己家喻户晓。
历山羊獬接姑姑的民俗传统千年流传,生生不息。作为槐乡的游子虽然离开家乡己四十多年,但无论走到那里都心系着这块土地的山山水水,风俗民情。随着岁月的飞逝,从顽童到现在己两鬓斑白,家乡的亲情,乡情都难以忘怀。我的家乡在洪洞县汾河之西的罗云山下,在有商朝遗址上村的沟东丘陵垣上——樊村。樊村古称普安乡,据推测普安的历史应在五千年上下,自东汉建武年间,刘秀派樊仁来此地剿匪改为樊村,据文 革后发现的樊家家谱记载也己有一千九百多年了。宋明时期到清代,樊村都属于赵城县,赵城县志上记载称樊村为樊村里,下属有十七个村庄,即西昌村,上辛府,浅沟里,三交河,峽西洼,宋家庄,扬家庄,北柏庄,南坡里,核桃庄,候家山,中社村,圈头岑,培里南坡里,核桃庄,候家山,中社村,圈头岑,培里庄,师家庄。出佛峽现称万圣寺,当地老百姓土话称匣里寺也归属樊村里。明清的官方要员要来赵城游出佛峽,或在此地避暑就须经樊村里,或里长及土豪绅士陪同。元代的平阳路总管府判官王恽,明代尚书乔宇都来过樊村里的出佛峽,还留宿并写了“佛峽忆游”,“宿佛峽”二首诗文。清代洪洞知县丁公路,清代进士知县王锡九等都来过樊村里留有诗文。赵城县旧志十二景中就有“出佛石峽”,后续新八景中又把“峽石眠云”列入其中。可见出佛石峽古老辉煌的历史源远流长。岁月如烟,洪洞县与赵城县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合并后,行政区划几经变迁,樊村现属万安镇辖区,从万安西行约十多里路进山峽,在通往三交河的峽谷里,山峰巍峨,层岭叠嶂,翠柏蒼松,丹崖碧涧,沿着弯曲的盘山路约行三里处有一千年古刹——万圣寺。这里红墙黄瓦,山门朝东,殿堂楼阁,香火缭绕,峽谷中涧河水流潺潺,北麓十三级舍利宝塔高耸山顶,晨阳与晚霞照在塔顶金光闪烁,与河东广胜寺的飞虹塔,东西遥遥相望,风光无限。万圣寺南峰悬崖峭壁峻险,庙宇亭阁隐在峰峦,远远望去,犹如仙境一般。从山门隔河沟东南百米就到了寺院的墓地,现存有六角形砖塔两座,高约三米,直径一米,虽己风蚀残破,保存得尚还完整,墓地有残破的石虎,石狮,石马,石狗一百多个,从碑文考证应为明代永乐年间之物。砖塔墓碑在荒野之荆棘蒿草之中不知坚立了多少年,有一砖塔顶野之荆棘蒿草之中不知竖立了多少年,有一砖塔顶上生长的一棵小松树直指蒼穹,向天地诉说着历史的故事。
记得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十岁左右就跟着父亲去三交河宋家庄看望姑姑,每次来回步行沿着峽谷崎岖的石子路,万圣寺是必经之地,爸爸带我进庙烧香拜佛,大雄宝殿里的雕像栩栩如生,十八罗汉如真人一般,彩色的壁画满墙,格外地宁静,寺院里的空寂使我感到森森可畏。文 革期间,城里的部队派战士住进了寺院,在庙里大院圈羊,每天到山坡里放羊,过了不到六个月感染了瘟疫,许多羊都死了。后来,县里决定修洪洞到三交河的公路,各村里的民工都住在寺院里烧火做饭,开山炸石修好了盘山公路,从此交通才便利了。从小就常听村里的老人讲万圣寺里的故事,如“文殊普萨收徒”“二郎担山治水”“蜘蛛盘絲洞的传说”“山羊驮砖建五台”“三贤洞的故事”“雄牛斗猛虎”等等。这些美好的故事使我对万圣寺充满了神秘和好奇。
退休六年多来闲遐之间,我反复查阅了有关万圣寺的史料及书籍文字记载,方得知其历史悠久,自然与人文俱佳,源远流长。
据万圣寺中台景天阁上的碑文记载:“是寺,壬寅之春,其西南出七宝佛像百六十余尊。”故名佛出峽,也称七佛峽。
万圣寺地处峡谷,万峰耸峙,寺庙楼台亭阁规模宏大,除佛峽崖下的主体寺院外,在峽壁西南的山峰上建有东,西,南,北,中五座台阁,故在历史上又有“小五台”之称。寺北山顶建有金顶十三级舍利宝塔,塔下石崖有“三贤洞”洞口建有佛殿,塑有佛像,由洞口进深百余米即分为三个洞,传说能通五台山,小西天和千佛寺,多年来,人们探过此洞也走不到尽头,这三个石洞究竟通往何处,至今也是个谜。
据原《赵城县人物詵》记载:后魏时(三八六年——五三四年),法舟大师从五台山来到赵城地界,居县城往西出至出佛峽,遇文殊大士授以真谛,因于此地建小清凉寺,号“小五台”,世传通五台山。
后魏即北朝时期的魏朝,历史上称北魏,拓拔氏从道武帝(拓拔理)(三六九年——四0九年)和晋室通聘后即信奉佛教,道武帝本人好黄老,览佛经,见沙门加敬礼并利用佛教以收揽人心。明元帝(四0九年——四二三年)在都城平城(今大同市)四方建造佛像庙宇。太武帝拓拔焘(四二三年——四五二年)锐志武切,因道士寇谦之司徒崔浩的进言"遂于太延四年(四三八年)三月令,五十岁以下的沙门一概还俗归田或充兵役,(四四六年)实行"三武一宗"灭法,佛劫。全国的寺庙,佛塔破毁无遗。文成帝拓拔璿,兴安年间(四五二——四六五年)继位后,重光佛教,武州开凿云岗石窟,镌刻佛像。献文帝拓拔弘(四六五——四七七年)继位也嗜好黄老浮屠之学,在宫中建寺习禅。孝文帝拓拔元宏(四七一年——四九七年)迎佛僧立寺设斋,筑塔广作佛事。从孝明帝拓拔诩(五一五年——五二八年)到孝武帝拓拔脩(五三二年——五三四年)佛教昌盛,到魏末,全国各地寺庙达三万余座,僧尼多达二百余万人。据中阁现存的明万历二十六年(一五九八年)功德碑记载"道场敕建于元魏文帝"。以此就可以断定:元魏孝文帝时期即(四七一年——四九九年)期间,出佛峽小清凉寺就是在这二十八年间建造起来的,法舟大师就是这个时期的佛教界高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