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期第七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0/10/14阅读:6

董寿平的人脉圈(二十九)

⊿   文/临汾作协副主席 董爱民



  (接80期)
  曾几何时,董寿平出有车马,入有丫鬟服侍,妻子刘延年曾爱昵地抱怨丈夫是“少爷思想”。如今,通过严酷现实的磨砺,他逐渐意识到:“人是生而平等的,人是应该相互体恤的。”自此以后,董寿平心底萌生出了浓厚的平民意识。他时不时地就念叨那位好心的药店老板,怜贫恤苦成了他后半生一惯的作派。就拿他居家生活的组成人员来说,就是很好的印证。他家除了妻子外,还有一位“管家”,人称“侯大姑”,是董寿平表叔侯曾的女儿,她五十多岁寡居,董寿平念她孤苦,就请到家里帮助料理家务。近半个世纪过去了,一家人和睦相处,没一点龃龉;还有个小保姆叫小梅,早年她父母从东北来北京打工,在她十四五岁时,到了北京,没地方住,就住在董寿平单元楼的楼梯下。董寿平知道了,就请小梅当了自家的保姆。说是保姆,其实是“徒弟”,董寿平教她读书写字,她后来竟然自己办了一所学校,开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
  “平民意识”,在董寿平后期的作品中,依稀可见。
  巍峨的雕像,离不开一块块基石的铺垫。
  董寿平到北京后一直把自己的画室称作“玉垒草堂”。玉垒,泛指四川。
  因为,他把四川当作了他的第二故乡,巴蜀是他成为大师的“高研班”。
  时间穿越到1938年,杂沓的喧嚣骤然响起。
  “到啦!”
  昏昏沉沉中听见有人嚷嚷。只见车上几十号人匆匆忙忙地下车各奔东西而去了。
  大老远的从北方来,瞬间感到气温高,湿气大,让人感到浑身难受。那毒辣辣的太阳好像离人近了许多。
  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何去何从?
  董寿平夫妇,脑中茫然一片,前边有人走,他们便跟着走。去哪里?不知道!
  踟躇多时,一抬头,“春熙路旅馆”的招牌映入眼帘。别人住咱也住吧。可是旅馆牌价太贵。
  “我们是逃难的,没钱。”
  “好吧,给你们介绍个便宜的地方,东街有个场合租店。”
  他们按指点来到离暑袜街不远的江西会馆,是个二层楼。第二层专门租给逃难的住。有做买卖的北方人成年在那儿租房,收麝香、贝母、冬虫草、黄连之类往香港贩运。
  “钱已没多少,花完怎么办?”
  妻子刘延年忧虑忡忡。她连锅也舍不得买,要啥没啥。每人只一身单衣服,晚上洗了,白天穿上。成都潮气大,衣服常是湿漉漉的。
  但董寿平信心满满。
  是《易经》给了他什么指向?抑或是第六感觉向他低语着什么?
  他本人的解释是:
  四川读书人多,文化比较普及,喜欢字画的人多。从沿途一些小旅店里挂的画和对联,也是缎子的这一点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这“一点”正是鬻画谋生的基础。      
  一天,董寿平踅转到一个裱画铺。店掌柜的李琴斋见他天天来,文质彬彬的,就问:“你可以画么?”回答说:“可以画点。”掌柜的就把他让进屋内请他画几笔。董寿平捻笔在手,笔走龙蛇,三划两笔,一枝鲜艳夺目的梅花就跃然纸上。李琴斋惊叹不已:
  “你完全可以开画展。”
  之后,通过李琴斋,董寿平又结识了巴蜀很有影响的向仙桥、林山腴等宿儒。
  林山腴,名思进,字山腴,别号清寂翁,清同治十二年(公元1873年)生于四川华阳。父亲毓麟,无心功名,却卓然诗人风范,曾著《澹秋集》。当时文人评价其诗有王维、孟浩然风骨。他关心民间疾苦,所吟咏的哀流民诗:“累数百言,词旨悲壮。”林山腴自幼聪敏,未及弱冠,已能将心中块垒发抒于诗篇,深得当时成都著名文人廖季平、严岳莲等人赞赏。从庭训之教,得高人指点,幼小的山腴徜徉于儒家文化的渊深洪波之中,这为他的一生行踪轨迹定下了基调。
  宣统五年(1903年),已经三十岁的林山腴在四川乡试中考取举人。四年之后,游历日本归国的他在北京经过朝考,被授予一个并无职权的闲职,掌管文墨的内阁中书。时值风云激荡、神州鼎沸,林山腴以侍母之名,收拾行囊打道归蜀,从此绝意仕出,埋头典籍,教书育人。成都少了一位清季官员,多了一位渊雅的古典诗人与学者。
董寿平经常登门求教,林山腴给他写过多首题画诗。
  其中董寿平记忆深刻的有两首,
第一首:
名公孙子旧汾东,家法遥承北宛风,
吾载青城著茅屋,清都尽在默存中。 
空谷纷披风雨姿,朦胧香雪万千枝。
何人解作三高赏,老可华光并一时。 

锦襟鸾绫照眼开,李郎好事足清才,

妒君缄箧烟云满,戏把溪山胠割来。

第二首:
丘壑内营神更高, 叔明公望生羽毛, 
闭户韬精亦至此,人间凡手空滔滔!

  1939年元旦,董寿平在成都祠堂街四川兴业银行楼上,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那时没有专门的展览设施,见哪个地方有宽房子,就租用人家的房子展览。每次展出百八十张画。这次主要是小写意花卉。
  这是一次很成功的画展。
  奔走张罗的是祖父的朋友王闿运和严氏。王闿运,字壬秋,湖南湘潭人。咸丰举人,曾入曾国藩幕。后讲学四川、湖南、江西等地。辛亥革命后任清史馆馆长。有《湘军志》、《湘绮楼日记》等著作。在四川讲过学,在成都书院当过山长,培养出许多进士、举人;成都严氏,祖籍陕西渭南,晚清在成都也培养了不少人才。董寿平到四川以后,王闿运、严氏等四川老学究跟他见面一攀谈,说:“噢,我读过你祖父的诗和朱卷。”朱卷是将新科进士、举人好的考卷刻版印刷,作为范文。可能是王闿运把他祖父的朱卷带去的。这样一来,大家从感情上贴近了一大步。老学究们以诗书世家之礼待他。这是董寿平办画展的人事基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荫蔽后人”吧!董寿平晚年,心心念念,出版了祖辈的日记,其中的感念之情,显而易见。
  另外还有个老相识在董寿平此次和以后的画展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使他度过了难关。
  他叫孙奂仑。
  孙奂仑,曾是国民党要员。先后任乐亭、洪洞、阳曲县知事、冀宁道尹、河北省民政厅厅长、太原绥靖公署参议官、山西省民政厅厅长、国民南京政府铨叙部参事等职,有政绩,善书法,名满三晋。遗作有《洪洞县志》《庸斋诗集》等。
(未完待续)






以上内容由虹昂文化推广制作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