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期第五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0/11/30阅读:11

我的父亲母亲

文/刘红芳


1

  我的父亲弟兄五个,没有姊妹。
  有一年,父亲的本家爷爷从新疆回来探亲,看到父亲家中男孩很多,他无儿无女,想让奶奶过继给他一个,一来能减轻奶奶的负担,二来图日后相互有个照应,尽管是孙子辈,将来也能给他养老送终。他还说自己在乌鲁木齐工作,那个奶奶也有工作,吃穿用度都比老家好,孩子去了不受屈。奶奶看着清一色的男孩,想想日渐拮据的生活,于是答应了。
  本家爷爷看上了机灵活泼的老二,也就是我的二爸,可那是奶奶的心头肉,奶奶舍不得,在内地人看来新疆始终是个蛮夷之地有去无回。这时忠厚老实的父亲说:“你们不去,我去!”
  就这样,父亲告别双亲,怀揣着对新疆的向往,和他的本家爷爷坐上了返疆的火车。那一年,父亲十二岁。
  火车走了一天,父亲问他爷爷,“爷爷,怎么还没有到呀?”爷爷说,“快了,快到了。”
  又走了一天,父亲又问,“爷爷,怎么还没到呀?”爷爷说,“快了,快到了。”
  车窗外是一望无垠的戈壁滩,荒凉得如同父亲此时的心情。后来父亲回忆说,那时他年龄小记不太清,估摸着路上走了有四天四夜。
  经过几天的颠簸,终于到了乌鲁木齐。父亲跟随着本家爷爷到了一个陌生的家里,见到了那个维族奶奶,父亲叫她奶奶。维族奶奶的汉话很流利,父亲和她交流没有语言上的障碍,却总感到她目光犀利,和她相处如芒在背,整个人不自在。
  父亲就读乌鲁木齐一中,他的爷爷在兵团文工团工作。放学后,父亲常去文工团找爷爷,那里优美动听的曲调和活泼热情的舞蹈激发出他的艺术细胞。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小提琴,征得爷爷同意后,拿在手里轻轻地抚摸,喜欢得舍不得放下。爷爷的同事见他如此喜欢,就送给了他一把淘汰下来的小提琴。于是,父亲“吱吱呀呀”学起了小提琴,他发现,拉琴的时候就想起千里之外的家乡和不能相见的爹娘。
  多年后,父亲把这个装小提琴的木头箱子送给我,只是小提琴已“琴去箱空”不见踪迹,这件事和我妈有关,这是后话。
2
  一晃六年过去了,父亲已经从那个懵懂少年长成一个大小伙。
  那年,他学校毕业后暂时还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他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娘和兄弟。
  在央求他的爷爷同意后,父亲怀揣为数不多的路费,踏上了回家的归途。走之前,父亲给家里拍了一份电报,告知到家的日子。
  列车驶出了都市后,车窗外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戈壁滩,正值七月,时浓时淡的绿色让本是荒凉的戈壁充满勃勃生机。头一回独自一人出门,父亲既兴奋又新奇。他兴致勃勃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想象着自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展开翅膀一点点向家的方向飞近。
  “哐当……哐当……"绿皮火车不急不火地行驶着,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到达兰州时,车窗外已暮色四合。父亲有些困倦了,头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去。睡梦中他见到阔别已久的父母,弟兄们围着他问长问短,最小的弟弟还翻着他的口袋,向他要糖吃。母亲已做好了他已想念了六年之久的软面饽馍馍,混着油香和葱花的香味飘出了院门,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了口水。
  “嗳,醒一醒,醒醒!”有人用力地推搡着他。父亲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列车员,凶巴巴地对他说,“把票拿出来,检票!”父亲慌忙把手伸进上衣的内口袋。咦?怎么不见了?父亲站起来翻遍了所有的口袋,连同车票学生证还有爷爷给的路费全没了,“叔叔,我的票没了,我买票着呢。”可那位列车员一脸鄙夷地说,“别装了,一看就是个逃票的!”
  父亲忽然想起在睡梦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这才明白过来,他被小偷光顾了!他忙给列车员解释,可人家根本不听,这时火车停站了,列车员不由分说地把父亲赶下了车。
  这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站,小到连个候车厅也没有,车站上一个人也没有,昏黄的灯光下父亲看到站牌上写着“骆驼岗”(我在百度上也没查到这个车站)。已是半夜时分,父亲在那个小站上来回徘徊,灯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3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这个小站太小,几乎没有火车在这里停靠,父亲失望地站在站台上,他不知以后该怎么办,欲哭无泪。这时走过一名车站工作人员,经过询问得知原因后很是同情,一面指责那位列车员的不厚道,一面说父亲太老实。他告诉父亲,有一列货车一两个钟头后要从这里经过去兰州,问他坐车吗?父亲不假思索地说:“坐!”,这是离开这里的唯一的出路,别无选择。在等车的间隙,工作人员又告诉父亲,到了兰州倒车的话,上车就找列车员说明情况,无论如何也别下车。
(未完待续)




风 景

文/古屯人


  天不亮到校,天黑了放学。从小学到初中,两千多人的学校,孩子们背着书包。一队队走出校门,一群群来到学校,近的徒步,远的坐公交。没有一个家长去送,没有一个家长来接。风雨无阻,寒暑如此。没有哄哄吵吵,没有你追我赶,没有打打闹闹,唱着歌儿,排着队,说说笑哭。有的很近,有的很远,有的需要穿过整个的城市,有的需要穿趆好多条街道。这是祖国的西北,这是边疆的学校。各族儿童在一起,和平的福星高照。
  四五分钟一趟,四五分钟一趟,只有红绿灯使它们或快或慢。这是天不亮的公交,也是华灯初上的城市。除了学生就是老师,偶尔有老人上车,孩子们会礼貌地让座站起。公交车穿行在大街上,没有谁去占公交车的位置,也没有谁耽误公交车的行驶。孩子们从一年级开始,便没有家长去接,也没有家长去送的道理。这是祖国的边疆,这是大西北的城市。街道宽阔,楼房整齐,孩子们快乐地生活在这里。

  从老人到孩子,从机关到社区,从干部到平民,当天的事当天完成,有事办事,没有闲言碎语,设有扯皮斗嘴。这是文明的边疆,这是高效的城市,干净,整洁,花花绿绿。天是深蓝的,阳光是灿烂的,空气是新鲜的,楼和楼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树和树之间有着亲密的关系。城外就是草原,楼间全是绿地。到处都有花香,到处都有鸟语。天空的蓝每天都像刚洗过的样子。远处有皑皑的雪山,天边有美丽巴音布路克和那拉堤,有无边的沙漠和戈壁。特克斯河的水浪花飞溅,清澈无比。有毡房,有驼铃,有牧歌,有夺目的星辰,有皎洁的月亮挂在天宇。有千年不醒的歌声,有万古长存的记忆。



抗日村长韩奎元

文/王雪山


(接83期)
  一支派克金笔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韩奎元牺牲后,他八岁的儿子韩竹生与母亲相依为命,过着艰难心酸的困苦生活。三年后,母亲因贫疾交加含恨离世,小竹生变成了孤儿,家景富裕的伯父收养了他。解放后,韩竹生娶妻生子,过着普通的百姓生活,十多年也相安无事。
  斗转星移,转眼到了1964年。四清工作队进了村。有人说“韩竹生应定为地主成份,理由很简单,他从小跟着伯父一家生活,他伯父是破产地主,他当然不能例外。”韩竹生忍气吞声,只能暗暗落泪。他妻子韩都亲可是个有个性的女人。韩都亲找到了工作队。理直气壮地说,父亲被杀了头,没人承认是烈士,这倒罢了,还说儿子是地主,这是哪家的理,我娘家是贫农,我不怕!天底下总有讲理的地方!
  于是,韩都亲一不做二不休,她卖了家中唯一值钱的缝纫机,抱上吃奶的二儿子家龙,让竹生在家看大女儿平儿和只有7岁的书龙,怀里揣上卖缝纫机所得的150元钱,踏上北去的列车,上北京去找裴丽生帮忙。
  到了北京,一个农家妇女左打听右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中国社科院。第一天,门卫挡住,好说歹说,进不了门。第二天,依然如故,还是进不了门。门卫只是说:“你要见领导,必须有当地政府的介绍信。”第三天,韩都亲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一支派克金笔给了门卫说:“你把这支笔给了你们领导,就说,洪洞县赵城的韩奎元的儿媳妇韩都亲要见他的面,有急事需要领导帮助。”
  裴丽生一听是韩奎元的后代到来,立即派人将她母子二人安排在中国社科院招待所,知道原因后打电话通知了在国务院工作的杨少桥。杨少桥接电话后立即赶到,问寒问暖问疾苦。裴丽生、杨少桥二位领导热情招待,并对韩奎元抗战时期英勇行为十分赞赏。裴丽生手里拿着青年时在清华大学读书时父亲所买的派克金笔,语重心长地说:“多好的一位同志啊!应该定为烈士,怎么能定为地主呢?当地政府做错了。”
  裴丽生、杨少桥二位领导,当即写好证明材料,亲手用信封装好,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300元钱,给了韩都亲。住了几天后,郑重告别,彼此依依难舍。
  下车后,韩都亲连家也未回,就去找到了民政科。民政科热情接待,并说:“昨天县委县政府接到了二位领导的加急电话,应该定为烈士,应该定为烈士!”
  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领到一张烈士证明书和150元抚恤金(正好是卖那台缝纫机的钱),家里的成分,维持原土改时定的中农。
  烈士的忠魂,得到了安慰!

(全文完)



前行

文/王静


行囊,很重
风,抽在脸上
由左肩换到右肩
一路的石头磕得骨头越来越硬
夜色抬高,铠甲绷得更紧
光泽散尽
灰蒙蒙的天,有些疼
丈量黑夜
听沉默擦出火种
日子在燃烧
时光脱落处只剩一个名字
取一缕清风煮酒
煎半弯残月充饥
天地苍茫,灵魂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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