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期第五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1/1/9阅读:12

我的父亲母亲

文/刘红芳

 

  (接85期)
  汽车驶过一片茫茫戈壁,正值夏季,戈壁滩的盐碱地上泛出白花花的盐渍,尘土中满是蒿子草浓烈的气味。
  经过一路颠簸,半小时后,汽车驶出戈壁滩,驶上一条乡间土路 ,路上到处是牲畜散乱的蹄印和为数不多的几道车辙,汽车驶过带起扑天盖地的尘土把坐在车斗里的父亲和同事呛得直咳嗽。
  大约二十分钟后,汽车停下了。父亲跳出车箱,一下车,看到眼前的情景,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所谓的宿舍是两排土坯房,斑驳脱落的土墙看上去落败和凄凉。
  想起在乌市生活的那六年,想起在农科所那一年多轻松愉快的生活,这里与之前相比,简值是天差地别。
7
  那两排土坯房只能腾出一间来,安排了六七个人住,父亲和余下的人全被安排到一个大仓库里。本是为储备粮食修建的仓库因现在闲置着,便成了临时的宿舍。
  父亲到了六连什么活也得干,放羊、牧马、喂牲口,地里收割庄稼。夏天的晚上,大仓库里的蚊子可真多,咬得人身上一个个大包,无法安然入睡。
  夏天很快过去了,秋天才露了个脸,冬天便迫不急待地来了。不到十月份,新疆就下起了雪。他们在仓库的中间简单砌了个土炉子,从苇子湖割回一捆捆苇子,没有煤靠烧苇子取暖。仓库又高又宽,且四面透风,怎么也烧不暖。父亲说,那是他经历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那年十月份,第一批上海支边青年支援新疆,从师到团到连,一级一级往下分,等分到连部已是两个月后。除了六连,十连和十一连一共分来了十二三个上海青年。
  那时正值冬季农闲季节,十一连的指导员把这十来个上海青年召集在一起,并在三个连队中召集有才艺的年轻人组建成一个文艺队。因大伙知道父亲会拉小提琴,推荐他进了文艺队。于是,父亲又从六连调到了十一连。
  从小在兵团文工团耳濡目染接受艺术熏陶的父亲,唱歌跳舞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再加上会拉上一两个小节的小提琴曲,自然成了引人注目的文艺骨干。指导员也注意上这个悟性高为人随和的小伙子。
  屋外大雪纷飞,冰冻三尺,却依然挡不住屋内那群年轻人火热高涨的热情。
  这支临时组建的文艺队,经过一个多月的培训后,于春节前后在周边的几个连队巡回演出,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文艺队里哪个丫头长得俊,哪个小伙长得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父亲拉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名曲,可让当时闭塞的边疆人大开眼界,他走到哪里总能听见别人说,这就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小伙子!
  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冰雪渐渐融化。随着春天的到来,文艺队暂时解散,全连队的人都要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春耕春播中。新疆地大物博,全靠机械化耕种,人工只是起一些辅助作用,而连队上能驾驶农机车辆的只有屈指可数的那几个人。
  一天,指导员找到父亲说了一件事,这件事让父亲的人生出现了新的转机。 
8
  正是春耕的农忙时节,机务班的几名职工忙得连轴转,几天下来大家都有怨言。班长找到指导员,汇报了情况,提出增加人员的请求。指导员一下子就想到父亲。
  当指导员问父亲是否愿意去机务班,父亲高兴地连说几句“愿意!”在那个年代,机务班不是一般人相进就能进的单位。
  父亲的师傅姓唐,比他大几岁,大高个,说起话来声音洪亮,为人热情善良。悟性高的父亲在他的指导下,没多久便学会了开车,两人脾气相投,师徒关系很是融洽。当时唐叔叔(在新疆比自己父亲年龄大的小的同辈统称叔叔)已成家,还是单干户的父亲经常去蹭饭,后来父亲调到十二连,两家仍保持着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关系。
  我印象中唐叔叔待我很亲,见面就说我是他的丫头,见我不信,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照下镜子,咱父女俩的鼻子一模一样,然后哈哈大笑。我真的照了镜子,别说,我和他鼻子还真有几分相像,都是大鼻子。这让我困惑了有一阵子,还问母亲我到底是谁家的丫头。
  回到山西后,两家还保持联系,中间间断了几年,后来又联系上了,却听到他因病去世的消息,一家人神伤不已,念起他的种种好来,说着说着,父亲落下泪来……
  父亲在十一连机务班,一干就是几年。战车从第一辆东方红慢慢升到了25型拖拉机。
  这期间共有十万上海支边青年陆续来到新疆,共分三批支援边疆。
  在这段时期,陆续分到六连、十一连的上海青年,和十连、五连的职工包括连队干部,从农四师抽调出去组建农三师。
  估计是连部干部看见父亲忠厚老实,最终把他留在了机务班。
  这期间还有个小插曲。父亲二十出头,小伙子人品好,人样精干,(有父亲的照片为证),且多才多艺。唐叔叔家的蒋阿姨给父亲介绍了一个上海女青年。那个姑娘对父亲是一见倾心,放下矜持去找他。姑娘个头长像还不错,父亲却不心热,原来那姑娘是资本家的女儿,在那个年代属“黑五类”,父亲很小年纪从老家出来,生活的磨砺让他变得谨言慎行,凡事他都要多想几遍,所以他处处躲着这位上海姑娘。后来,姑娘感觉出父亲的淡漠,正巧赶上抽调人员组建农三师,便随大批人去了那里,缘分到此结束。
  父亲的第一次的恋爱还未开花便结束。父亲老是不愿提及这段往事,可母亲总是一次次提起。而对于我们姊妹三个来说,非常感谢这次不开花的恋情。 
9
  父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在老家的奶奶心里很是恍惚不安。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想用老家的姑娘拴住父亲的心,有朝一日还让父亲重返故里。
  奶奶先是托媒人给父亲介绍了东门一个姓陈的姑娘,两人互相邮寄了一张照片,就算是见了面,父亲在奶奶一手包办下订婚了。订婚后的这一年里,陈姑娘三番五次让父亲回来结婚,父亲却总是说请不下假。一年后,陈姑娘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来就退婚,父亲还是以没有假期做推辞。最后那姑娘一气之下给父亲去了一封信,要求退婚。年轻气盛的父亲赌气地回了封信,就这样俩人就把婚退了。
  这段没有感情的恋情又夭折了。
  急性子算了人的奶奶不干了,一封书信让父亲回家解决个人终身大事。这时候,父亲已从十一连调到了十二连,开上了28型拖拉机。父亲迫于奶奶的压力,只好请了一个月的假,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1968年的夏天,父亲回到老家万安,距离上次回家探亲已五年之久。
  在奶奶的安排下,父亲开始见面,见了20多个姑娘却都没有成。我很纳闷地问父亲,“是你看不上人家,还是人家看不上你。”父亲憨厚地笑着说,大部分是人家看不上他。“这就奇怪了,你长得那么帅,为啥人家不愿意?”我好奇地问道。
  “唉,”父亲说:“姑娘一听说结婚后要去新疆就没人愿意了。”
  我说,那是缘分未到。
10
  奶奶再次发动亲朋好友给父亲继续介绍对象。爷爷的拜把子兄弟马驹给父亲介绍了个姑娘。这姑娘心高气傲,见面的那一天,就没正眼瞧父亲,而父亲心想肯定又是一个看不上他的,也没怎么仔细瞅这姑娘。
  见面结束后,姑娘回到家里后,媒人和父亲本家的一个婶婶也是姑娘的表嬷嬷,都跑去家中替父亲说话。媒人马驹告诉姑娘,如果两人成了去新疆就能安排工作。姑娘听后不免心中一动。可这姑娘的娘不愿意了,说父亲的娘也就是我奶奶太厉害,在万安十里八乡没人惹得起(至今回到万安,只要一提起我奶奶,第一句话,你nio太算了人……),怕女儿去了刘家受婆婆磕打。
 (未完待续)
 
 
口儿绳
文/ 李国临
 
  口儿绳,洪洞方言,乃系口袋用的小绳也。你看现在的面袋、米袋,口儿用机缝的,一道不行,有的还缝两道,好结实啊!解开时还挺费劲的,得有点小门道。
  你再看,现在真是进入了商品时代,不论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东西都有包装,好多包装价值华贵得可以超过里边的商品,而且包装外还有可提拿的彩色绳索,带子,方便许多,但那么多的绳带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放着无用。但我每每都把小绳解下来,放置一处,以备不时之用。还有系鞋的鞋带,鞋扔了,长长的带子还留着。
  之所以如此,是有原因的,它让我常常想起以往之事。 
  改革开放之前,吃的,穿的,用的,啥都奇缺。在农村,常用的布袋都是用木念做的棉布袋,其他材质的很少,而且家家也没几个。仅管小麦玉米收获得不多,但装粮用的布袋也太少了。刚装完土马柴禾的小麦,又要磨面,只得把那个布袋翻打翻打装上淘拨好的麦子去机房磨面,哪管卫生不卫生。
  系口用的口儿绳,也不是随手就有的。不能穿了的旧衣服圪棱子扯上一条,刚扒下来的玉米皮拧一拧,卷一卷,反正口袋是要系上的。有时专门用棉布做一两根,然后缀到布袋上,一来方便,二来不用急来抱佛脚。那时,一绳难求啊!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天,做了一件丢人败兴的事。
  生产队里收成不好,麦子分下来年年都只有半瓮,舍不得吃,一年有三省:一要省点过年吃饺子,二要省点应世事,人去世蒸莲花,孩子生日蒸固兰,三要省下给孩子吃。那时,一年吃不了几顿白面。没白面,吃杂面。杂面是用玉米,豆子按一定比例磨成的面。用杂面擦的擦圪㘰擦到锅里成条状,光用玉米面擦到锅里成糊糊。用杂面掺点白面做成旗子,撺点调花做的寡水的是招待吃派饭的下乡干部的好饭哩!杂面煮角更是好饭哩!
  那几年,豆子收成不好,生产队里分不了几斤,吃完还得想法弄点。听说苏堡集上豆子较贱,那年春天,骑上借来的车子,找了截木念绳连同布袋别在后座上,到离家30里开外的苏堡集上量了七八斤小白豆。那时的土路坎坷不平,往回走还没出苏堡地界,过一道桥子时颠波得历害,不管不顾地只骑车快行,左手往后座上摸了摸,感觉口袋空荡荡的,赶紧往苏堡返,到那个桥子看到,豆子已让别人拾去,地上还剩一点,连土带石子布拉到口袋里,可能还剩半斤。
  原来,量的豆子太少,搭到后座上,骑了一阵后布袋塞进了车子轮子里,快速行进的车子把囗儿绳磨烂了,过桥子时颠得把口儿开了,把豆子洒了。豆子没了,杂面也吃不成了。我懊悔不已,自己生气没说的。真是,做了这么件没来头的事,好窝囊!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过日子。
以上内容由虹昂文化推广制作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