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
文/慧芷芳心
小院里从我记事起就有北房,西房,东房三处。院子里周边铺着一圈儿砖,中间是结实的硬土地。院子里种着一棵粗大的葡萄树,夏季来了,葡萄树繁茂的枝叶,葡萄架下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葡萄果。虽然那果儿不太大,但却很是有味儿。等不及葡萄成紫红色。我们总是偷偷地摘着吃。着急巴火的塞进嘴里,一股酸涩便裂开嘴角。到了秋天果实成熟了的时候,能摘一大藤萝筐子。葡萄叶也在秋风中凋零了。冬天便很无趣。
大概是家乡地处山丘吧,那时觉得夏天是最美好的季节。不过小院里除了葡萄树是没有其他作物的。更有趣的记忆便是养小动物了。我母亲不知从哪里抓来几只小兔子,雪白的肌肤,圆溜溜的红色眼睛,长长的兔尾巴。吃起白菜叶来嚓嚓嚓的。闲的时候,把它们放出来,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特别活泼。兔子养得肥大了,便要卖了。心里很是舍不得,总觉得空空的。后来也没再养过兔子。
母鸡是家里经常养的。记得母亲把新鲜的鸡蛋一只只拿起来,对着门缝里的阳光仔细地看,严格地挑选。然后能孕成小鸡的鸡蛋轻轻地放进一个土瓷盆里。春天的土炕上,一只老母鸡静静地蹲坐在里边,哺育小鸡。到二十一天时,听到稚嫩的鸡叫声。小鸡便破壳而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从心头升起。看到一群毛绒绒的小鸡跟在骄傲的母鸡后边欢喜地打闹啄米争食,那段儿日子充满快乐,仿佛收获了生命的喜悦。
夏天暴雨倾盆,小院里很快积满雨水。坐在门槛上静静地看雨中的水泡儿也是一种享受。那雨水泡儿幻觉一般,连成串儿,又簇涌着向前冲去,让人有种看海的感觉。远处的大山是时常可以望见的,并不稀奇,对海的向往却是情深不已。有时候也会异想天开,折只小纸船放进水里,却漂不了多远便被雨水浸没。不过心灵的沉静倒是另一种寄托。
夏天的夜晚坐在小院里看星星也是另一种乐趣。地上清凉如水,天上星星闪闪烁烁。父亲的烟斗在暗夜里一亮一亮的。从我记事起,在外地工作的父亲总是农忙时节才能请假回家几天。一回来就忙着不停的干活,只有天黑了才能有个闲空儿歇歇。坐个小凳依偎在父亲身旁,心里暖暖的,往常暗夜里的孤独寂寞一扫而光。
记忆中的小院是童年的摇篮,有许多温暖的故事……
让优美的旋律在槐乡大地飘扬
文/程洪俊
年逾古稀的李明安先生拿来一叠厚厚的手写稿,要求我给他编著的《音乐文化与原创新歌》写个序言。真是愧不敢当。李先生是我读师范时的音乐老师,他从洪洞中学高中毕业后,正遇上史无前例的十年。他只能离开顶礼膜拜的郭耀东老师和无限眷恋的校园,带着满腔遗憾,卷入了社会的滚滚洪流。
后来的岁月,充满了艰辛。他先后在县宣传队、临汾五一剧团、大槐树剧团、七制校、苏堡高中、马牧师范、洪洞职中、洪洞一中从事音乐课教学工作。流逝了岁月,苍老了容颜,但他对音乐的一片痴心却始终没有改变。从一个土生土长的草根音乐爱好者,孜孜以求,终于成长为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从事音乐创作50余年,创作歌曲500余首,各种专业刊物上发表并获奖300余首。《大槐树童谣》在中央电视台一频道播放,《大槐树的故事》荣获山西省“园丁奖歌咏大赛”歌曲创作奖,山西电视台制作成音乐电视。2015.7电影《等爱归来》全国上映,片尾曲采用了此歌。2007年9月,举办了“大槐树的故事——李明安创作歌曲音乐会”,2001—2012年出版了《李明安歌曲作品选》1、2、3集。2014年11月,荣获“感动中国——音乐成就奖”。2019年6月,被评为十大洪洞县槐乡英才之一。
望着身材精瘦、头发花白的李老师,盘点他一生辛劳的成果,不由肃然起敬。过往难忘的日子一幕幕浮现……
1982年我考入了马牧师范,上了平生第一节音乐课。我因五音不全,受到同学们的嘲笑。李老师特意对我说:“先天原因,你学小提琴吧!参加学校器乐演奏队,不然一门课考试不及格,学校规定扣5块钱饭票,就吃不饱肚子,长不大个子了。”此后的三年,音乐课老是62分,我也从一米五五长到了一米七八。
多年后的一天,担任宣传部副部长的柴虎成同学找我:“李老师想办个创作歌曲演唱会,请师兄帮助一下!”我说:“只要李老师能实现愿望,我义不容辞。”
去年冬闲,多位退下来的老同志强烈希望老年大学教唱优秀传统歌曲,我找李老师帮忙。一贯作风严谨的李老师果然受到许多爱好音乐老同志们的欢迎。
翻阅着小册子中音乐文化知识,细品着浸透李老师心血的原创新歌,被李明安先生对音乐事业无限热爱和不懈追求精神深深打动,对数十首我县文化名人作词,李老师谱曲的原创新歌细细品味,一股浓郁的乡情乡韵洋溢心头,优美的旋律处处体现了李明安先生对槐乡热土的赞美和对古槐儿女新时代生活的颂扬。
掩卷遐思,这不就是一曲曲飘扬在槐乡大地上的赞歌吗?
我的父亲母亲
文/刘红芳
(接86期第五版)
“唉,”父亲说:“姑娘一听说结婚后要去新疆就没人愿意了。”
我说,那是缘分未到。
10
奶奶再次发动亲朋好友给父亲继续介绍对象。爷爷的拜把子兄弟马驹给父亲介绍了个姑娘。这姑娘心高气傲,见面的那一天,就没正眼瞧父亲,而父亲心想肯定又是一个看不上他的,也没怎么仔细瞅这姑娘。
见面结束后,姑娘回到家里后,媒人和父亲本家的一个婶婶也是姑娘的表嬷嬷,都跑去家中替父亲说话。媒人马驹告诉姑娘,如果两人成了去新疆就能安排工作。姑娘听后不免心中一动。可这姑娘的娘不愿意了,说父亲的娘也就是我奶奶太厉害,在万安十里八乡没人惹得起(至今回到万安,只要一提起我奶奶,第一句话,你nio太算了人……),怕女儿去了刘家受婆婆磕打。
姑娘的表嬷嬷一番话打消了她娘俩的顾虑,表嬷嬷说,“凤呀,等结了婚你们就去了新疆,远离婆婆不和她打交道,而且一结婚你就当家作主。”
姑娘思量再三,想着结婚后就有工作,又能当家作主,最后提出要五身衣服:一身棉的,一身夹的,三身单的,总算答应了婚事。
1968年农历6月19,一辆皮车(cha)风风光光地把姑娘迎进了刘家。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母亲。
结婚后父亲的假期到了准备回新疆,可我姥姥挡住了,“这还能刚结婚就走呀,不行,得住上一个月!”实际是舍不得让女儿远走新疆,想多留几日。父亲只好拍电报又续了一个月的假。
假期很快又到了,说什么也不能再逗留了。临走时奶奶让父亲带上两床新被子,父亲却说新疆什么都有不用带。母亲则多了个心眼儿,带了一床大红绸缎面的被子。父亲和母亲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告别双亲和姊妹兄弟,坐上了返疆的火车。
11
母亲第一次出远门,还是16岁那年去北京参加红卫兵串联,这次算是最远的一次出行。到了伊犁,一路旅途劳累加上不适应新疆的风沙,母亲的右眼皮里起了个很大的风阙(麦粒肿),右眼肿得睁不开。父亲带上母亲去医院里做了个门诊手术,切去了病灶,但右眼暂时不能见光,蒙上了块纱布。
母亲和父亲在伊犁逗留了几天,坐上顺车(那时还没班车)回到团里,从团里再坐上马车回到了十二连。大伙急着要见新娘子,结果一见,都开玩笑地说父亲娶的媳妇是个“独眼龙”。几天后摘掉蒙在眼睛上的纱布,母亲发现右眼皮上多了道棱,变成了双眼皮。大约过了一个月,左眼竟然也变成了双眼皮。花了十来块钱动了个门诊手术,却成就了一对双眼皮。母亲原本清秀,就越发漂亮了。多年后,母亲说起此事,让我和姐姐羡慕不已,在追求变美的路上,姐姐割了双眼皮,梦想终于实现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则一直保持着原生态的单眼皮。
母亲到了父亲的住所,看见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家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副碗筷,想着幸亏还带了一床新被子。可新的问题又摆在眼前,结婚和探家往返的路费已让父亲花光了全部积蓄。母亲见桌子上有一本书,拿起顺手一翻,不料从书里翻出两元钱,喜悦之心自是无法言表。父亲和母亲用这两元钱添置了一副新碗筷,开始了新的生活。
12
到了新疆没几日,母亲问起工作的事。父亲去找指导员给媳妇安排工作,指导员却告诉他从去年的后半年就停止了给来疆家属置办工作的通知,并拿出相关文件让他看。父亲顿时傻眼了,他只听说有给来新疆家属安置工作的政策,却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个变故,这回去咋给媳妇说?
当父亲硬着头皮回去给母亲解释,母亲气得大骂父亲是骗子,不免大哭一顿,大吵一架,几天不理父亲。父亲则愧疚得像做错事的孩子,每天把饭做好端到母亲面前。
生活还得继续。但这成了父亲一辈子在母亲面前的短,时不时母亲就提及此事,说父亲欺骗了她的感情,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家庭的和睦,父亲就不吭声了,无形中滋长了母亲的坏脾气。父亲也正年轻,时间长了也不让服母亲了,两人从经常吵架上升到摔锅摔碗,后来,有一次又闹起来,父亲正在拉小提琴,母亲气不过,上前将父亲的心爱之物摔了个粉碎,也就有了之前我只看见那个装小提琴的精致小木箱,在岁月的流逝中哀婉叹息……
直至调回山西,2012年国家有项惠民政策,有城镇户口的居民在集体所有制里参加过工作,补交养老金后每月就能和正式职工一样领工资。母亲终于领上了工资,从此扬眉吐气,父亲也终于卸下骗子的包袱,夫妻二人才真正过上和睦共处的日子。
后来,母亲住院,父亲不放心,不顾我们的阻止前去医院伺候她。再后来,父亲病了,他却不坚决不让母亲来医院,每次和母亲通电话,总是大声地说他很好。那次,父亲在病房里昏迷过去,醒来后就不大认得人,却只认识我,见了我姐也是叫着我的乳名。我说出母亲的名字问他认识吗,他茫然地摇摇头,说不认识……
我从医院回到家中告诉母亲,她哭得像个泪人。
父亲出院后行动不便,母亲端水喂饭擦洗身子,细心照料着他。我在自家的阳台上,经常看见有脑梗后遗症的父亲蹒跚地跟在母亲身后,而走在前面的母亲昂首挺胸,像个将军。
(全文完)
以上内容由虹昂文化推广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