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忆“樊村”
文/张保海
光阴似箭,如今已是 2012 年春节将至,我的人生也要进入66个年头,悠悠往事,萦萦系怀,最思念的是故乡樊村。近日突然收到樊光耀老先生从洪洞县城寄来的一封信。言说写了一本《樊村志》,我倍受感动。想老先生已八旬有余、写成了关于樊村历史、地理、经济、文化等等二十个题目的”樊村全书”, 实属不易。先生邀我写一篇怀念家乡的文章,岂能说"廉颇老矣”。然我是搞技术的出身,文学方面的功底十分惭愧,对家乡的感情用文学的方式实难表达。但无论如何也要写一写。这篇文章无中心内容,层次也不很清楚,只能随思绪、情感、怀念、记忆随笔就写了。所以用了樊村漫忆这样一个题目。
我从大学毕业分配到晋城石油公司工作今已四十多年了。儿时在下辛府上小学,双昌完全小学上高小,刘家垣中学上初中,洪洞一中上高中,北京上大学,虽在家乡相对时间短,但樊村却是时常魂牵梦绕的地方。“我家住在黄土高坡”这首歌一出现我就非常喜欢、因为我的家也在黄土高坡上。“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
儿时的记忆
我家在樊村最南端“张那圪垯”里,我记事的时候,一家人全在一个大锅里吃饭,我们兄妹五人,父亲、母亲、叔父、婶母、爷爷、奶奶,人口多,真热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大家共同遵守的规律。我是家中最小的宝贝疙瘩,每天就想着怎么去玩,但却不由自己。大人们总是叫我干这干那。我最怕的是磨面,一头牛蒙住眼睛拉着两层的圆石头磨,一圈一圈地转,女人们忙着把粮食倒在磨里。磨下来过箩,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整整一天磨了两大箩面,我只能帮着赶牛,有时箩面,反正是不能玩了。我最喜欢的是给牛割草,一群小伙伴自由自在地在野地里玩,回来时不管多少顺便背上一筐草就行了。
儿时的记忆中樊村是那么大,人那么多,西沟的坡是那么长,南沟的玉米地是那么遙远,将台子、村东、垣头、东凹、南凹等等地方的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收麦的时候,麦子老也割不完。村里还有那么多好玩而且神圣的地方,玉皇楼最好,是村里的南大门,人们进出村都从最下层的圪洞里过,两层,三层都竖着神像,孩子们到此玩只能悄悄看一看。从远处看玉皇楼,飞檐斗拱、四角高翘,琉璃脊首,光彩夺目。儿时的心目中它是樊村的象征。村最北佛庙东侧还有一个二层的楼,下面的圪洞也是人们进出村的通道。东庙里是一个四合院,大殿的门老是不开,南面的戏台过年时还唱戏,院外有一个很大的泊池,那是孩子们的天堂,每到夏天雨水聚积了一大池,孩子们在里面戏水,光着屁股晒太阳,开心极了。
最开心的是过年了,一进腊月,各家各户都忙开了,奶奶嘴里不停地念叨:“腊月二十三灶老爷上天,腊月二十四扫刷泥炉子,腊月二十七、八,洪洞城里买画儿。”孩子们的心中腊月二十四和除夕的这两天最好,二十四这天大人忙着大扫除,家里的东西搬了一院子,可以找到许多好玩的东西,可以在晒出的被褥里嬉戏。除夕这一天,大人们忙着捣油料、剁馅儿、蒸馍馍、炸油糕,什么帮托儿、麻托儿,应有尽有。孩子们提前过年,挑样吃着好东西。正月初一这一天,鸡叫头遍便开始放炮、烧香、接神,接着祭祖上“神子”。爷爷们把画着一层层人像的大幅画卷挂出来,带领后辈们-起磕头。 (写家谱时曾寻找过“神子”, 没有找到)。祭祀毕,当场按辈分大小拜年,之后挨家挨户到村内拜年。我总是去捡没有燃放的鞭炮,还有父母塞在枕头下面的压岁钱,有两三毛。如今过年我孙辈们的压岁钱有成百上千,虽说生活如此富足,但还是留恋儿时的年。拜完年吃饺子,然后到村中间打锣鼓。正月十五闹元宵,村里更执闹,各村的锣鼓都来比赛,东庙的戏台开始唱戏,泊池两边卖元宵、醪糟,豆腐、土玩具的地摊到处都是,真红火。北京开亚运会时,在电视上看到晋南的威风锣鼓出现在开幕式上。我内心非常激动,那阳刚之气与儿时的印象是那么相似。
(未完待续)
董寿平的人脉圈(三十五)
文/临汾作协副主席 董爱民
(接87期)
他只是依稀感到越向“北”,越离自己的“梦”越近。
当时,山西(包括洪洞籍县团级1000余人)南下四川的干部很多,他们听到董寿平准备要走,就纷纷劝他留下。四川美协的郭生是山西平遥人,再三挽留说:“你就在四川工作吧。”
“工作”这个词儿,他是头一次听说,感到那么遥远,那么隔膜,以前他一心想的是当一个鬻画为生的自由职业者。他推脱说:等我把老母亲送回去再来。于是他变卖了自己最心爱的几件字画,备好路费,于1950年5月,离开了他居住整整12年之久的四川。
送行的街坊好友,堵塞了街巷。
董寿平一家六七口人,主要依靠董寿平的笔砚生活,运城杨掌柜还得给儿子运生寄些钱,生活自然就很紧巴。在这种境况下,前来家里求画者还是不断,常常得摆一两桌饭,熬夜到深夜是常有的事。刘延年每月打3罐菜油,重达33斤。日子久了,连卖油的也惊奇,问道:“你们家这么费油,是不是喝油哩?”与川人十几个年头的交往,当然会催生离别之情。
雷启厚一边捆绑行李,一边淌眼抹泪。他自幼喜爱绘画,小学、中学接受老师的美学教育,成绩优异,立志终身学画。中学毕业后经常去观摩老师绘画作品,回家则背临其画,但总不得门径。多方托人求学于董寿平门下,都遭到了拒绝,后来经几年的考验,董寿平才收下他这个入室徒弟。董寿平要求,学习绘画,首先要学做人,人品好,画品才高,其次才说艺术。先从磨墨学起。磨墨,不能用力过重,速度要慢,左转十次,右转十次,达到墨稠为止。笔砚要保持清洁,不储宿墨。准备工作完毕后,静立于一旁,观看老师作画。学山水画时,先从画山石、峰峦、结构、云烟飞瀑的形成学起,边画边讲、由浅入深,有计划、有步骤地每天临习不辍。有了扎实的传统基本功训练,才进入创作山水画的实质阶段。董寿平告诫说:“绘画,首先要注重构图,虚实对比,虚中有实,实中有虚。除学基本功外,还要深入生活。多观察景色的变化,而后才能创造出好的画品。”老师具体指导:“画梅花,先从枝干入手,有好的枝干,才能出好的作品。画老干宜曲新枝宜直、枝干交错,生气昂然,花的结构虽是五瓣,但在二枝上的花不能全相同,有全开的,半开的,未开的,同时还有落瓣的,总之要在生态自然中去体观生活。到实践生活中多记录多写生。”开头两年,雷启厚坚持每天上午去看老师作画,下午在家中自己练习,然后交老师修改。两年后,董寿平就给他一些历代名人画谱,让他临摹。如黄子久的《富春山居图》,夏圭的《长江万里图》等等,再后来才指导如何创作……
董寿平很喜欢雷启厚。他很想带这位徒弟一起走,当得知他家里有拖累走不了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过,他们的师生情谊未曾被巴山蜀水阻隔。雷启后回忆说:“自此以后,虽不能朝夕相处,但随时书信往还,作品交流,批改寄回。有一次我的习作效仿名流创新笔意,老师见后立即回复指出,此法丢掉传统而革新,万不可学,应在继承传统技法的基础上再创新,乃为正道,下次习作立即纠正。又有一次,我画一张焦墨梅花枝干时,他说在后面加上一、二枝淡墨更为生动,诸如此类老师在几十年的过程中,随时提示指出缺点,使我获益匪浅,今天我所取得成就都是得其心血浇灌出来的。以后还要不断地探索,要在学好传统艺术和继承恩师董老先生书画艺术的基础上,变则创新,要把数十年来学到的绘画艺术教给我的后代,共同将老师的书画艺术流传下去,发扬光大,决不辜负老师的苦心教诲……”51
竹林、苍松、雪山、江涛,在董寿平心灵的底片上幻化;蜀腔、巴酒、道罄、仙雾伴随董寿平远走他乡。
就此别过,给人以启迪的巴山蜀水。
再见了,接纳了逃难者并养育了他们十二载的四川老乡们!
一样的蜀道,一样的艰难。
不一样的是心境:来时是“逃”,如今是回还。
目的地:西安。
全家老小六口再次垫着行李,坐着军用大卡车,沿着旧路,夜宿晓行,七八天以后,才到达西安。
西安市,古称“长安”、“京兆”,是举世闻名的世界四大古都之一,是中国历史上建都时间最多、建都朝代最多、影响力最大的都城,是中华文化的代表区域之一,有着“天然历史博物馆”的美誉。这无疑对自己的从业和儿子的求学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况美味的面食,尤其高亢激昂的秦腔,与母亲喜欢听的家乡蒲剧一脉相承。
“秦晋之好”,历来秦晋是一家,到西安就等于回家啦!
就在这里安家吧。
到西安后,一家人住在了骆驼巷。骆驼巷曾叫“骆驼店” ,古代从西部来的商队都在这里停脚。巷子里有很多旅店、客栈,成群结队的骆驼就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了。董寿平先忙着给儿子绍曾转学,费了好大劲才转到西北中学。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河南人因灾荒逃难至西安者日益增多,其子女就学成问题,张钫遂在西安创办“西北中学”,校址设在五味什字街中州会馆(即河南旅陕同乡会)中,张钫既是中州会馆理事长,又是西北中学董事长兼校长。西北中学成立时,曾邀豫籍艺人常香玉、崔兰田等举办义演活动,为学校募集资金。时值抗战后期,民生凋敝,学校初办时,经费拮据,张钫除自己捐助外,又利用自己的影响,向河南籍商人募捐,由于其竭诚努力,学校得以不断发展,为迁徙西安之豫人子女就学提供诸多方便。这个学校是陕西当时最好的中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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