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换车
文/杨志坚
父亲的自行车是那种老式的二八加重型,笨拙且旧朽,但父亲却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每天不停地拾掇擦拭。
“妈,要不给爸换个电动吧!”李二跟母亲悄悄说。“不换!”还没等母亲回话呢,父亲已经瞪着眼把简短有力的意愿冲到李二耳朵里,李二着实不想接受父亲这样的“不换”,知道父亲怕给自己增加负担,可现在谁还骑二八这种老古董,他每次开着车去见朋友时,总会有人笑话说:“李哥啊,你开着豪车,就让你家老头儿骑破二八,真有你的啊!”刚开始头几回李二还会脸红地反驳几句,后来就啥也不说,只是摇头笑,大家只见怪不怪,跟着李二笑笑了事。
其实,李二多少知道点父亲的心思。当初,这辆自行车可是父亲引以为豪的家档,那时,这样的自行车需凭票购,父亲托人找关系才有了这自行车,大哥的婚事就很快有了着落,父亲很是满意,然后这辆车的主人就变成了大嫂,父亲每天看着大嫂骑着那自行车在他眼前晃悠,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满足。再后来,大嫂嫌车太笨重,让大哥换了辆二六的,于是,二八的便又回到父亲手里。父亲的小卖部其实更多情况下是这辆自行车推出来的。他每天一大早骑车进城,二十多里地,回来已快晌午,满车的货就在别人的艳羡中晃晃悠悠进了村。很多年一直这样,至于到底多少年,李二说不清,母亲说你上高中,复习,上大学,结婚都是你父亲用自行车骑出来的,要不,你爸又没啥本事,能挣下那么多钱供你!听到这些,李二就明白,这辆二八车是功臣,父亲对它有感情也理所当然。所以,换车的事就一说再说,一搁再搁。后来也很少再提。
父亲现在骑着二八自行车找他的老哥儿几个串个门,推着自行车接个孙子啥的,倒还让李二放心。有时候李二哥俩不在家,有啥重一点的东西母亲便让父亲的二八发挥作用。
那天,李二正在外地出差,接到父亲的电话:“二啊,你忙不?”“爸,我出差。有啥事吗?”“出差啊,那没事。你回来再说不迟。”听父亲这话就是有事,可能怕影响自己工作才没说,但这不说,李二更不放心了,他知道父亲很多事都是自己能抗就抗,从不愿意给他哥俩添麻烦。所以晚上李二就打电话问母亲咋回事?母亲哑着音说:“你爸要换车!”李二在电话里甚至听到母亲的偷笑声。他迷糊了!
按说这事简单啊,也没多少钱,跟大哥说不更方便?而且早让他换来着,他不还跟我们瞪眼吗?
当李二打电话给大哥时,大哥也迷糊地说:“换车?爸没跟我说呀!”“那没事,如果没钱,我微信转给你,这事交给你了!”“不用,也没多少钱,早想给爸换的。我们那些个兄弟也笑话我呢!”李二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李二出差回来时,父亲已经对新电动车特别熟悉,骑得已是很溜了。李二的儿子坐在电动车上也美滋滋的。
父亲的二八加重自行车已经正式退休在了库房。李二见父亲正跟儿子闹着,便偷偷问母亲:“爸为啥突然想明白要换车?”母亲笑着说:“也没啥,就是那天去接孩子,邻居老王头挤兑他,说你们不孝顺,就让他骑个破车接孩子。”
是啊,父亲要强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容许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呢?如果以前朋友们笑话自己的那些说辞让父亲知道,这车早就换了!想到这里,他笑着看向父亲。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呢!”母亲接着说,“你儿子嫌自行车破,嫌那自行车叮零咣啷的,坐前坐后都不舒服,说其他的孩子都有电动车,甚至有的坐汽车,如果再用那车去接,他就不坐了,宁愿走着回来!你爸一听孙子不让他接了,才打电话让你换的。要不然,你们哥俩都不在身边,孙子再嫌弃他,别人又笑话你哥俩,他心里怎会好受?哎,其实,车不车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全在你们身上!当然你爸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啊!就怕别人说你们!”母亲满脸笑意看着老伴。李二也低声嘟囔了一句:“其实我们也怕别人说!”母亲看着李二问:“你说啥?”李二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作者简介:山西省作协会员,当代微篇小说协会会员,曾在《今古传奇》《小小说大世界》《吴地文化 闪小说》《黄海文学》《文学百花苑》《楚风作家》《当代文学家》《微篇小说》《中国劳动保障报》《羊城晚报》、《贵港日报》《生活晨报》《太行日报晚报版》《国际日报》《华文作家报》《中华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数篇。
探寻村庄的变迁
文/齐瑞珍
人们常说:“国是最大家,家是最小国。”在风云变幻的长河里,置身其中的每一个家庭都是历史的载体。一个家的变化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变化,而一个村庄的变迁却影响着一方水土的家庭变迁。它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和实践者,而翻开我尘封的历史记忆,便是这个村庄历史的一隅。我的姥姥家是辛村乡南段村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曾住的是那种冬暖夏凉的三孔土窑洞。姥爷去世得早,妈妈兄妹七个当时年龄尚小,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瘦小的姥姥身上。作为家里的长女,妈妈只好辍学到城市打工,姥姥则在院子里养了三只奶羊来贴补家用。小时候放了暑假,我经常跟着比我大一岁的小姨到山坡上给羊割草,我们割完草把篮子往地上一扔,就召集几个孩子在草垛那捉迷藏、过家家,在草地上打滚、疯玩,直玩到太阳下山才肯回去。
我心血来潮时也会跟着小姨去上学,她的学校建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教室里七扭八歪还摆放着几张高低不平的桌椅板凳。因教书的女老师与妈妈是从小长大的姐妹,她看见我进了教室,只是温柔看我一眼,示意我坐下来,然后继续为我们上语文课。那时虽然环境艰苦,但同学们都背着小手聚精会神听课,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学到了许多知识。现在这里已经矗立着一座崭新的二层教学楼,当年那位女老师应该已经退休颐养天年了,但她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那时,去姥姥家要走很远很远的路,还要趟过一条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小河。刚开始还有渡船摆人们过去,后来水越来也小,大人们也就踩着石头,趟着水过河。我们小时候,每次爸爸先把妈妈背过去,让妈妈在河那边接应我们,然后再把我们姊妹三个一个一个背过河。我们手提自己的小鞋子,躺在父亲温暖的背上,看着父亲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冰冷的水里,心里想着:“要是这里能建一座大桥那该有多好呀!”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我小时候的愿望终于得到了实现,一座平坦宽阔、结实美观的汾河大桥横跨两岸,既缩短了我们和姥姥家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南段村与城市的距离。从汾河桥一直延伸而去,宽阔平坦的飞虹大街穿村而过,把南段村分为南北两部分,沿路绿树成荫,风景如画。路两边高楼拔地而起,街市繁华、商场林立、街道干净整洁,我们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姥姥家。
现如今姥姥家早就从三孔土窑洞里,跟随小舅舅住进了拥有高档家具、现代化家电的四合院内。每年过生日时,她的这几个儿女都会携家带口来为她过寿。80几岁的姥姥除了耳朵背一些外,思路清晰、精神矍铄,看着这些健康活泼的孩子们围绕在她身边,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家常、在宽敞干净的院子里晒着太阳,数说着流淌日子里的美好时光,真是一件开心而惬意的事情。本村生活的二姨说:“她们现在不在路边卖菜了,搬进了新建的丰禾市场,那里干净宽敞,生意比以前兴隆多了。”三姨说:“她们去年搬进了南段的睿和家园,天燃气和大暖都接通了,做饭取暖方便快捷,冬天在家温暖如春,再也不用冻得哆哆嗦嗦了。”在外打工的二姨家女儿也插进来说:“是呀,现在咱们南段村发展得这么好,制醋厂、蘑菇厂、啤酒厂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了,我今年也不打算出去打工了,计划在啤酒厂上班,让孩子在睿博学校上学,这样我既可以赚钱,又可以照顾孩子,再也不想在外漂泊了。”听着她们这些琐碎的家常里短,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姥姥家住土窑洞的岁月,我深刻感受到了这些小家庭随着村庄的变化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巨变。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那天我和文友们相伴再次走进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庄,我第一次参观味浓醇厚的制醋厂、菌苗飘渺的蘑菇厂;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从原料、搅拌、成型、晾晒、包装的制香全过程,这些摆在货架上或长或短、或粗或细,颜色鲜艳、包装精美的香从出厂的那一刻起,它就被人们赋予神灵的角色,在香雾缭绕的庙宇前,在人们虔诚的膜拜中,寄托了人们美好的希望和信仰。
这个制香工艺在南段村有千年的历史,那是怎样的信仰让制香工艺流传至今呢?带着这样的疑惑和疑问,我走进曾与广胜寺媲美的广居寺,听庙宇的管理人员讲这个村庄的前世今生和历史传说,我这才找到了真正的答案。相传:“在洪武25年间,有一陕西信佛之人,来广居寺烧香,见这里寺庙多香火旺,所以就在南段村住下来,开始在这里做香的生意,并将技术传给了南段村人。至今,南段村在做香技术上是洪洞一绝。” 一个村庄的信仰是一个村庄的灵魂,了解一个村庄就要了解他的历史和文化,就像去了解一个人,不能只浮于表面,而是要真正走进一个人的内心。这一片土地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时光的洗礼,已变得富裕而美丽,繁华而热闹。在岁月的长河里,这个村庄的变迁就是沧海一粟,而在我的心里这个村庄永远是我童年的记忆和灯塔。
作者简介:齐瑞珍,临汾作协会员、洪洞作协副秘书长,作品散见于《东方诗韵》 《神州文学》 《大槐树文化》 《槐乡大地》 《同根》以及《神州文学编辑部》 《品味人生》 《槐乡文园》等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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