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忆“樊村”
文/张保海
(接88期)
青少年时期忆樊村
十三岁,我到刘家垣中学上初中,开始懂事了,知道家乡从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到人民公社的演变过程,印象最深的是樊光耀先生是樊付高级农业合作社的总会计。儿时总看见他戴着眼镜趴在桌子上算账,到年底都会用他那清秀的字体把账目公布出来,那时人们的思想很单纯,没有现在的不正之风。
1958年,钢铁元帅升账,樊村也加人大炼钢铁的行列,我母亲这样的中老年妇女也上到西山砸矿石,刘家垣中学的学生也上了山砸矿石。记得有天夜里,孩子们都上山背矿石,我走着走着就倒在山坡上睡着了,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了才被人叫醒。这期间各家的铁锅之类的器具都砸了炼钢铁,人们都去大食堂吃饭,开始过上”共产主义”生活了。但不久便是我们国家遇到的空前灾难“三年自然灾害”了。记得家乡的人们把各种能吃的东西都挖出来吃,什么红薯叶子、棉花壳子、野草杆子等等都往肚子里填,很多人都得了浮肿病,但是人们知道这是全国性的灾难,党中央、毛主席带头节衣缩食,乡亲们咬着牙度过了难关,樊村经受住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六一年、我考入洪洞一中,在校住宿,每两个礼拜都要回一次家。那时汾河的水还不小,我被人背过河,便开始步行回家。四十华里路一路上坡,一路梯田,两行树木,遍地庄稼,心情愉悦,可惜当时不会唱也没有“我家住在黄土高坡”这首歌,但是遗憾的是这种土路晴天满天灰,雨天一路泥,有此路面尘土没过脚面,最怕的是刮风或对面来一辆马车,黄士飞扬无法躲避,当时没有感觉到苦,还有“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感觉,为自已能上高中念书感到非常自豪。前面就是樊村,像见到亲人了,我一路飞跑。
到我高中快毕业时,全国走出困境,家乡人们的日子好起来了。很多家都有了自行车和缝纫机,村里安装了机磨,告别了石磨磨面的历史,人们又笑逐颜开了。
我上大学的前后时间里,四清运动及史无前例的文 化 大 革 命开始了,可惜的是村里的那些文物古迹:玉皇楼、火神庙、祖庙、佛庙、石碑楼等儿时记忆到的东西都没有了,“神子”、家谱这些遗产被抄了。樊村这当地有名望的历史文化名村受到了空前的劫难。
参加工作三十年,常回家看看
1970年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晋城工作。这个地方离老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三百多公里路程得走上两天,头一天凌辰在晉城上公车,一路爬山涉水,天黑才能到达临汾,第二天乘车到洪洞县城,再想办法回樊村,有时走路有时乘顺车,整用一天。老家的人说我到了“圪漏锅”的地方工作。所谓"圪漏锅”就是补锅的意思。我在家乡时也常所到“圪漏锅了”大声吆喝声,这些修补锅的人来自晋城、高平一带,生活困难谋生而去的,所以家乡的人就把高平、晋城一带称为“圪漏锅的地方”。我当时回家时还偶尔听到过这样的吆喝声。大约到了八十年代再也听不到这种声音了。
75年的一天,突然接到父亲的来信,说家里的三孔士胚窑快塌了。我赶紧回到老家,当时农村的形式很紧张,白天所有的劳力都得下地干活,所以建新窑洞就成问题了。我十分为难之时,家乡的亲人们,儿时的伙伴们都闻讯赶来,利用晚上的时间把土坯窑洞拆除,用人力车把土运出去,随后又帮我拓坯,烧砖、烧石灰,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盖起了三孔砖窑,人们从没有要过一分钱的工钱。每每想起此事我内心就不能平静,让我永生难忘。
大约八十年代,从洪洞县城到三交河煤矿有了一条柏油马路,原是为运输三交河煤矿的煤而修的,家乡的人们也沾了光,我回家也方便多了。从洪洞到三交河通了公共汽车,老家的人进城可以不用走路或骑车了。85年后,我进入领导岗位,有了配用的公办小车,有时可以借办公之际顺路回家了,不用再受公共汽车之苦了。家乡的人们生活也好起来了,三中全会后,责任田到户,人们再不用为吃饭而发愁了,但始终是缺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从南凹坡到樊村的二里路好多年都是土路。我回家时最怕下雨,开不出车来。9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农村经济发展,村村通公路,南凹坡这二三里土路终于铺上了“油”,樊村也有几家有了自已跑运输的汽车。我从家乡路的变化中领悟到农村生活的变化。
1998年3月,父亲去世了,享年91岁,属高龄而归,也算是喜丧。我回家奔丧二哥对我说,村里人都想我们家办丧事之际吃一顿好饭。我听了十分心酸,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家乡的人还没有走出贫困,我就是用二年工资也要让人们吃一顿好饭。能力所限不能为家乡的经济发展作什么贡献。面对家乡亲人们,我想起家乡的兄弟们对我的帮助,我流泪了,加之父亲的去世,我嚎啕大哭起来。
漫长岁月忆樊村
退休后,我的生活愉快惬意。一是工作压力没有了,二是连续几年被中石化总部聘为督察员,从北到南走遍了包括西藏在内的各省、自治区,后又被省安监局聘为专家,参加几年省内检查,每当看到一些保存完好的城镇、村落而成为旅游景区时,很快就会想起老家樊村,假若那些古迹没有遭到战争的损害及文 革破坏加以投资修缮,也可以开发农村旅游事业。正如光耀先生说:“痛哉!惜哉!”我能为家乡做些什么呢?要出钱,很少,杯水车薪。看到先生为樊氏家族写的《樊氏宗谱》后,我有了写张氏家谱的想法。这样樊村两大家族的家谱连接起来,就是樊村的历史了。2006 年专程回樊村,各位兄长都有续写家谱的意思,并且用自己的方式记载了各家人员情况。我的一位侄儿张暖心对续谱非常热心,这位侄儿比我还大一岁,其实都是同龄人,经过共同努力参阅《樊氏宗谱》的格式,2007年春节完成了《张氏家谱》的写作。在此过程中受到先生的指导帮助。谱中的很多内容应该在精神上对族内年轻一代有所帮助,了去了我的一桩心愿。
2012年春节马上就到了,又想到儿时的年,想到了从樊村走出来的两位老同学:樊有林、樊慧珍,在那个年代通过我们刻苦学习,考上了大学,给樊村争了光。一个村能同时走出三名大学生在当地也实属罕见。慧珍一直没有联系,从《樊氏宗谱》上看到她在一个煤矿当总工,有林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现在一个纺织机械厂当厂长,不时地还有些联系,大概93年因为业务上的事还来过一次晋城,我们聊了好多事情,因为他酷爱钓鱼就去高平钓了一下午鱼。
近日家乡的老姐姐来电话说,村里人安排给老人统一检查身体,我听了十分高兴,老家人的生活又前进了一步,合作医疗事业的开展也能跟城里人一样报销一定的药费,随着中央一系列政策的推行,我想家乡人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均寿命也在增长。人总想长寿能活多少岁很难说清楚,但我觉得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今后的岁月里我会更加思念家乡,思念樊村,力所能及地为家乡办一些事情。
最后,我想把本文的标题再做一下解释,《樊村漫忆》的本意是:第一用散记的形式来表达一下对家乡的怀念;第二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会把樊村记在心里,并且传达到我的下一代,再一代,再再一代,永远记住山西洪洞樊村是他们的根。(作者:原晋城市中石油公司副总经理)
(全文完)
舞阳河
文/樊光耀
堤村至曹家沟有一条涧河,名叫舞阳河。为何叫舞阳河?其中有一段历史原由。
东汉初年,经过连年征战,形势刚转平稳,赵城县城西四十多里的罗云山里,不知从哪里窜来一股散兵游勇,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当地一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垂涎那种生活,也纷纷前去投效,因此,很快就聚拢了一支近千人的土匪队伍,其中头领号称“四大天王”、“八大金刚”。后来,土匪大本营搬迁到山下的回坡底及其周围的村庄,并将前哨伸展到刘家垣王略村(今东、西义一带)。这伙土匪十分凶残,不仅抢掠骚扰汾河以西的富庶村庄,而且还经常突袭汾河以东甚至平阳府周围。因此,赵城县及邻县百姓无不谈匪色变。官府知讯后,立即奏报朝廷。光武帝刘秀很快诏令右将军万年侯樊仁领兵征剿。樊仁带领三千人马,不几日便进驻普安乡(今樊村)。樊仁时年逾五十,为辅佐刘秀恢复汉室天下,戒马一生,南征北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兵马扎稳后,并不急于求战,而是一方面操练人马,一方面探察土匪的兵力部署、内部情况以及周围地形,道路等。情况摸透后,他才制定出一个出奇制胜、彻底歼匪的战斗计划。
再说那些土匪,听说是万年侯大将樊仁亲自带兵作战,也的确慌张了一阵。见一个多月毫无动静,这伙土匪便以为老帅樊仁一定是年迈怯战,便慢慢松懈下来。一天夜里五更时,樊仁料定时机成熟,下令派兵包围了刘家垣、鄢里等土匪前哨。当土匪惊醒仓促应战时,官兵一触即退,撤到峪里滩,土匪得势,倾巢出动,天明时,两军在舞阳河对垒,一决雌雄。这天,樊仁带领一千人马与土匪奋力厮杀,大约酣战一个时辰后,忽听刘家垣坡上震天动地三声炮响,这时,从舞阳河东突然冲出来数百名骑兵,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向土匪杀来。刘家垣坡上也冲下来无数步兵,与土匪作战的队伍一下子对土匪形成包围圈。众土匪哪里懂得樊仁的战术,立刻被冲杀得七零八落,四面溃逃。天王金刚见势不妙,慌忙带领自己的亲兵向山后逃遁。当他们越过效古,进入峡谷,走了一程刚想歇息时,猛听一声炮响,从峡谷里冲来一支官兵。土匪本来已精疲力竭,哪里还敢应战,一个个面如死灰,跪地求饶,剿匪战斗很快便以全胜结束了。
为维护本地长治久安,樊仁贴出告示,通缉逃匿土匪。接着又组织各村青壮年联防自卫,并相机搜捕散匪,土匪终于被彻底扫除了。从此,方圆乡里又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当地乡绅百姓为表达感激之情,纷纷上书请 愿,挽留樊老将军住下来。樊仁深受感动,班师回朝后,便向朝廷告老辞官,举家由河南舞阳樊家庄迁来普安乡定居,世代繁衍。据樊村现存《樊氏家谱》记载,至今已传承七十余代。为永久纪念樊仁剿匪的功绩,经百姓们一直要求,自愿将普安乡改为樊村。因樊仁的先祖樊哙曾被汉高祖刘邦封为舞阳侯,便将这条涧河命名舞阳河,一直沿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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