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期第三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1/6/23阅读:11

那时我们正年轻

文/晋雅

 

(接上期05版)
  有了这种想法,他开始了付诸实施这一理想实现的行动——在学校几个系,他熟悉和要求进步的同学中间进行有号召力的宣传。当时,太原市修了迎泽大街、迎泽公园、迎泽大桥、迎泽宾馆、太原卷烟厂生产迎泽牌卷烟……以示迎接毛泽东主席的到来。受这种宣传影响最大的首当其冲的是外语系六一级学生——我们班最为尤甚。一时间,班上形成了两股势力:积极要求上进、靠拢党组织的学生极力拥护(内心深处存在矛盾心理),这一部分学生占多数;少数人持反对态度——他们的观点是学生应以学习为已任, 毕业后以实际行动报效祖国。
  由于这名党员的行动,导致了5个系部分学生的连锁反应,直接影响到部分班级的正常教学秩序。这一情况反映到校党委,很快召集5个系的党政领导,对于参与这一行动的党员及由他带动的主要成员,进行了正面的、耐心的、有说服力的教育,使这名党员及大多数成员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政治思想教育。更使同学们深刻认识到,党员应无条件响应党的号召和决议,但在学习期间要学会处理好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一响应党的号 召和当时的学习任务并不矛盾。为了祖国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学好自己所选择的专业知识,掌握更多的为人民服务的本领,是党和人民给予每一大学生的最高厚望。学习、学习,是我们当时的最神圣的历史使命。这一事件的结果,我们由大二升大三时,整个年级来了个重新编班。当年要求去大办农业的学生党员和另外3名同学毕业后分配到新疆石河子建设兵团。
  一年中的两件不平凡事件,深深地镌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什么事应该做,立即做,什么不应该做,而且应反对。对于我们经历过那个年代,那两件事的人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三)
——如何认识自己
  “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我领到了合格的毕业证书,走上了为人民服务的工作岗位。想当年,有人说我不是学外语的材料……”,讲这番话的是一位冯姓同学,这是他在毕业典礼仪式以自由发言者的身份讲的话。
  话出有因。
  他是1959年入学的外语系学生,学制四年,按说应在1963年暑期毕业。而毕业前的教育实习时,他的实习成绩不及格,于是便由59级留到60级学习;不巧的是60级的专业课教师刚由哈尔滨外专调来,冯同学短期内对新的授课老师不能适应,一学期没到结束,又由60级留到61级继续深造。四年制的大学读了六年,本该1963 年毕业,结果是到了1965 年才毕业。这在外语系的教学史上绝无仅有。1959年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建国十周年,在党和毛主席的正确领导下,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但受“大跃进”的负面影响,广大人民群众建设社会主义思想和行动一尤其是正在成长的青年一代的思想和行动,无不打上那个时代的烙印。冯同学是以高分被山大录取的,本想入中文专业,偏偏走错了门,进入外语系。上的是外国语言专业。中学时擅长写作,一时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当上了山大广播室“灯塔”社的记者。“心无二用”,“赶两只兔子的人,一只也赶不到”,这是千真万确的至理名言。冯同学白天上的是外国语言。课余,特别是晚上又要赶写稿件。稿件经常被“灯塔”社采用、广播了。可功课落下了。“大一”下学期,冯同学得知容国团夺得第二十五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男单冠军,于是又加入了校乒乓球队去练“弧旋球”,“弧旋球”技艺精湛,这无疑又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拉了一大截。
  以上是冯同学第一次留级的原因所在。
  从59级留到60级,冯同学决定迎头把学习赶上、争一口气。可是刚调来的专业老师每节课一上课,就先提问他,弄得他在课堂上狼狈不堪。别人上两节专业课,有两个钟头的课后巩固就完成了,他四个钟头也做不了...加之他的浓重的方言所致,将字母“P"(颤音),读成“儿”,引来大家哄堂大笑。没过多久,系里又决定让他留级。半年留两级,一时间成了全系师生谈话的资料。
  发生在六十多年前大学生中间的事,让人感到“冤得很”。值得反思的是,在社会氛围的大环境下,某些年轻人头脑膨胀,不讲实际,违背规律,什么都想做,什么又都做不好....正确的方法是:冲天的革命干劲必须与客观实际相结合,才能做出一番惊人的事迹来。想一想那位专业教师的个人行为,让人痛心,说重了是“枉为人师”。
 
(四)
——学会面对困难
  “糯米甜饭熬着吃,书本字典抱着学”,横批“吃饱学好”,这是1962年元旦,贴在山西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58级学生宿舍门口的一副对联。对联真实地记录了那个时代大学生的生活和向往,它从一个侧面更深层面反映了那个时代大学生认真读书,奋发向上,立志报效祖国的学习精神。时光已走过四十多个春秋,这副对联一直留在记忆中,也永远镌刻在历史的年轮中。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山西大学政治生活氛围很浓,学术研究高涨,各系各专业的学风很正。我们这一代人能有较高的政治觉悟,良好的个人修养,较系统的专业知识,得益于广大学生孜孜不倦的学习,得益于山西大学的教育和培养。
  说到专业学习,因学科专业的特点和其特殊性学习方法各有其特殊性。每天清晨,校园里书声朗朗,攻读外语的学子,有时要朗读四小时。有时为了充实课堂学习的内容,扩大知识面,需要读原著、并且要背会原文,因此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留下了我们朗读背书的身影。半个世纪了,老同志一旦相聚,都要回忆起当年背诵名篇名句的欢乐。
  说到特殊岁月的生活,更让人刻骨铭心——大学生、时代骄子、祖国的希望。而在1961年,大学生每月享有12元5角钱的伙食费(陈毅总理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讲话后,大学生的伙食费增加到15元),粮食供应标准32斤,高于一般市民 ,在太原市的供应条件下,32斤中只有一斤白面,其余是玉米面和高粱面。每天三顿均为红面饼子和红面汤。一斤白面意味着五个二两的白馍。吃上一个白馍就少了二两。不少人精于算计,得了个“灶外管理员”的雅号。听了这个供应标准和白面稀少的现状,时下的青少年好像似听“天方夜谭”的故事。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中,我们依然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建校劳动,参加为期一周的军事训练,参加为期半个月的60米高塔的跳伞训练....就是这样的生活,我们坚强地走过来了。让今天的青少年,过一过那样的生活,走一走那样的路,受得了吗?愿意吗?那样的经历对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我们这一代人,成长在毛泽东时代,我们的思想和行为打上了那个时代的烙印。我们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付出了许多,我们感到无愧于那个时代。今天,是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时代。我们有责任把自己的经历告诉给子孙后代,让一种时代精神在他们身上延续,让祖国的繁荣昌盛和中华民族的文明复兴,让全新的现代化生活早日实现!
(全文完) 
 
 
毒  书
文/白桦
 
  晋南的冬天,过了小雪,虽不见雪,风已经冷得让塬上的一切哆嗦。村外的小道上,镇上扶贫办王主任终于找到了庆喜。
  王主任见了庆喜,心里一股酸楚,心似被酸枣刺扎了一下,拔不出。庆喜,头发蓬松,脸上蒙上的黄土被汗水(也许是泪水)划出了几道印子,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他的世界没有黑夜。一笑,露出了黑牙,那么勉强。上身穿着一件旧西服,里面套着蓝色秋衣,胸前破着两个指头能插进去的洞,像要给皮肤透气。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沾满泥巴和油渍,显然好久没洗。一双露着大脚指的运动鞋,已经不辨品牌。
  做为高中的同学,王主任知道庆喜是位奇才。他是不善言谈,不爱运动,只爱睡觉发呆的人,却在六个理科班里,成绩鹤立鸡群。高考那年,他不声不响,拿走了全校的理科状元,被西安交通大学的财会专业录取,是全校近几年来唯一一个。
  庆喜上完大学,顺利与重庆一家外资企业签约,前景一片光明。谁知半年后,他却辞去了待遇丰厚的工作,理由是这不是他理想中所要的。回乡以后,他在家读书学习,刻苦努力,在第二年通过了注册会计师资格。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证书,全国只有四万人通过。同学们听闻这个消息,无不啧啧称赞,竖大拇指的。
  有了这个护身符,他又去了上海一家会计事务所,三月后他又辞去了工作,理由是同事不合,生活不习惯。他辗转了几家公司,都是没过实习期他炒了人家的鱿鱼。他总认为,这些都不是他理想中想要的状态。最终,他决定返乡,他乡总找不到栖身之处,在上海火车站他被几个人连骗带抢,把身上所有东西洗劫一空。他在那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在警察的帮助下才联系上他父亲,接他回来。
  从此,他再不对人言语,除了向父亲要钱买烟,他几乎失去言语的功能。他目光日渐呆滞,嘴里嘟嘟囔囔说着别人听不懂的东西。不在家呆的时候,就到塬上的地垄上走着,坐着,对山呼叫。县里有几家煤矿企业,想要租用他的注册会计师证,一年给十万,他都不答应。
  王主任给庆喜一根烟,点上。让庆喜在建档立卡贫困户的表上签字,庆喜也只是瞅瞅他,连笔也不拿,说了一句连王主任都听不懂的英语。实在没办法了,只有找庆喜的父亲代签。父亲领他进了庆喜的房间,他惊呆了。除了一张床之外,几乎全是书。
  庆喜父亲,对王主任说败兴呀,还不如不让庆喜读书,现在他除了读书,什么也干不了,书都读到屁眼里去了。
  建档立卡贫困户的户主栏里,赫然写着“庆喜”,这是有什么喜事要庆祝。
  风吹着塬上的毛毛草,在黄土地上跳起了舞蹈,还有庆喜莫测的肢体语言。
 
作者简介
  李桦,笔名白桦,八零后,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第三届临汾市作家协会文学院签约作家 ,洪洞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毕业于山西中医学院中医系,先后有几十首诗歌见于《中国江海诗歌》《长江诗歌》《江南文萃》《德州晚报》《风》《平阳文艺》《临汾诗人诗选》《晋南作家》《大槐树文化》《槐花》等。2018年出版诗歌合集“辽阔是可以触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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