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期第七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2/1/19阅读:9

童年杂忆

文/苏华伟

  
  童年,界限很模糊,具体指那一个年龄段,很难界定。权威词典上的解释是“儿童时期”,若按我们的一般说法把人一生分为幼儿、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几个时段的话,那么童年应该在3~13岁之间吧!这里我就以这一时段为回忆主体。
  与孩子们交流,听他们的言谈,倍感他们对父母的童年知之甚微。我比他们大将近二十岁,与他们的父母是同时代人,有一部分学生的家长本就是我的同学,在这里我把我的童年写一写,或可给学生一点参照。
  六岁以前的记忆,已经全然忘却,只是零星听父母讲到自己拥有过一些玩具:枪、铃铛之类,什么样式,自己怎么玩,已经毫无印象了。农忙之时,父母要去地里,没人照看我,就用长带子一头系住我的腰,一头系在窗棂上,任我在土炕上“玩耍”——当然大多时间是哭啼。那时村里没有幼儿园,只有进入小学后才有一个学前班。农闲时,父亲出外打工,母亲在家照管家务,在母亲的教导下,我能熟练地书写100以内的数字了。
   六岁那年,我进入马头小学学前班,同班的同学要比我大两三岁,我年龄最小,又很胆小,不讨老师喜欢,不久就被安排坐在最后面。而恰在这一年,家中又添了弟弟,再加上三岁的妹妹,母亲照顾不过来,等到冬天,我便辍学了。到次年秋季开学,母亲送我去学校时,学校说年满八岁者才收,母亲对学校的主管人说我已学了半年,我才得以入学。有母亲早先的教育,有先前近半年的学习,再加上父母的督促,我的学习成绩尚说得过去,每次考试都在前几名。然而,我很容易骄傲,因此我的成绩总是好一次,赖一次,好一次,赖一次……四年级的一次期中考试后,紧接着教办组织各校尖子生竞赛考试,开始说各校各年级抽10%,我以一名之差不能入围,到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教办抽各校各年级的20%参赛,我才得以参加,而在那次竞赛中,我却成了学校四年级参赛人员中唯一的获奖者,尽管仅得了个第七名,领到奖品—— 一支钢笔后,让我激动了好长时间。
  我很贪玩。每天下午放学后总是玩到天黑才回家,吃过晚饭才在父母的监督下掏出书本,那时家中没有写字桌,电灯也形同虚设,三天两头的断电。我爬在土坑上在“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的煤油灯(现在的孩子可能连听说也都没听说过)的晕黄光线下写作业,父母守在身旁,不知是因为光线太暗眼睛疲劳,还是白天玩耍过头,太累之故,眼睛不由得闭上,头不由得低下去。“啪”——父母拿着扫炕的条帚毫不留情地照我的后脑勺打下去,因为作业,我的脑袋没少挨打。一到寒暑假,我更是疯狂地玩,常常是连饭也忘了吃。寒假天冷犹可,到了暑假,每天早上溜出家门,便不再照家人的面,捕鱼摸虾掏螃蟹、爬树捉虫掏麻雀等,饭也不理会吃——在玩伴家遇上饭时吃上几口,遇不上就饿上一顿,父母让我下午给牛羊割草,我也不管。白天如此,到了深夜便不敢回家,以至于一连几天不回家躲避着家人,待到被父母寻回暴打一顿才能安分几天。平日去学校也很积极,到校后却不学习,而是玩耍,总是等上课铃响完才往教室跑,气喘吁吁跑进教室,也曾多次因比老师进教室迟而挨批。
  家中人多地少,赋税重,一家五口人,二亩半地,每年“公粮”一亩地交330斤小麦,一半左右的收成上缴了,年景不好时所剩更少。家中多以粗粮为主,窝窝头、卷子(赵县人说的“石条儿”)、整篦子一个中间捅些小孔的“黄儿”、煮拍拍、撒面饭等便是家常便饭、逢年过节才能吃顿包子、饺子什么的,到秋季,红薯成熟时,那红薯便成了我们饭食中不可多得的美味。父母趁闲暇到山村帮人家刨红薯后赚回些,或在人家刨完的地里再翻一遍捡些回来,亦或用玉米、麦麸之类换回一些。等到做饭时蒸上几个,出笼后,我们兄妹三人瞪大眼睛盯着那红薯,等待父母为我们分配,也常常因为分配不均而抱怨哭闹。
  父亲身体不佳,大概是由于饮食不周,饥一顿饱一顿的缘故,时常会肚子痛,药几乎不断,也因此住过好几次院,不但耽误挣钱,还要花许多钱看病。粮食也不够吃,每年都需要买粮贴补,再加上我们兄妹三人书钱学费,家中的经济甚是拮据。学校收什么费用时,我总是在老师的再三催促下,才从父母手中接过钱交给老师。记得十三岁那年开学时,我升入六年级,要交30元钱的学杂费,而家中因父亲的病已分文皆无了。父亲让我到伯父家去借。到了伯父家我说明来意,伯父问我:“你这30元钱是借还是要?”我正觉尴尬,伯母应口说:“你这人,借也是要,要也是要。”我忍着泪水接上了钱。到后来我去还钱时,伯父伯母并没有接,不过,这件事却在我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直到现在,我参加工作十余年,最不想做的就是当班主任,因为我怕向学生收钱,一收钱就不由得想起老师催我交钱的情景,想起我到伯父家借“钱”的情景,泪水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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