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胜寺景区丨鹿梅苑的传说
文/同根文滙
在很久很久以前,霍山南麓有一个美丽的小山村,叫高家庄,村里住着几户人家,以耕田打猎采药为生。村民高玉福两口子育有一子,叫高禄,小伙子年方十八,浓眉大眼,与村里青梅竹马的小梅相恋。小梅姊妹多,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医生说要找到霍山顶上的益母草才可以治好。父亲老实巴交,小梅白天操持家务,她家附近有一个打麦场,场边有一片梅树林,小梅与高禄常在梅林约会。
有一天,高禄在霍山打猎,一只小梅花鹿被铁夹夹住了腿,小鹿的眼里流下了眼泪,高禄心动了,救下小鹿,藏在梅林里,天天与小梅精心伺候,小鹿养好伤,他们把小鹿放回了霍山。
赵城城里有个地痞叫王元彪,看上了小梅,派人来提亲,听说小梅已与高禄要好,十分恼火,声称要让小梅一家不得安生。小梅一家惹不起王元彪,就提出了一个条件:谁能在七月初七凌晨摘下霍山顶上的第一株益母草,小梅就嫁给谁!
农历七月初七子时,高禄打好绑腿,背上草筐,拿上镰刀出发了。王元彪一帮人马骑着马也出发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高禄快爬到山顶时,王元彪已捷足先登,他站在益母草旁,回过身来,对身下的高禄奸笑:
小子哎,你来迟了!
高禄脸色苍白,万念俱灰,捶着脑袋说:
小梅,我对不起你!
忽然间,一道彩影掠过,一只梅花鹿从天而降,只见她晃动两只长角,双眼扑闪扑闪,小嘴轻轻一张,叼走了那株益母草!身子一跃,落在了高禄面前。
高禄骑着梅花鹿,带着益母草往回赶。王元彪恼羞成怒,骑着马在后面追,高禄与梅花鹿眼看就要回到高家庄,王元彪突然拿出弓箭,向高禄射出了一支毒箭!
毒箭射中了梅花鹿,梅花鹿倒在了梅树林,鲜血染红了梅林的土地。
王元彪射箭用力过猛,马失前蹄,从马上摔了下去,摔破脑壳,成了瘫子。
第二年春天,梅子林红梅怒放,小梅母亲的病好了,小梅与高禄成了亲,幸福生活在梅林边。为了纪念梅花鹿,他们堆了一座鹿冢,许多人闻讯前来观看,逐渐形成了现在的鹿梅林。
洪洞男人
文/卫建民
我读了二十几年书,自觉从中外累积的文化遗产中获得了无比的力量;性情也柔顺和平起来,不爆不火,不易受外物支配。但在人群聚积的场所,每当发现不平之事,还是恨不得拔剑而起,杀了再说;自己胸垒郁愤,欲寻通道时,也是想有个打架的机会,以求渲泻,水浒一百单八将,得我心者,唯有李逵。
瞧瞧看看!二十一世纪都快到了,我竟还有这样的性情心绪,这在一切“有教养”的人看来,是多么可笑!我何尝不愿使自己成为一头没角的绵羊?无奈我是洪洞人,洪洞男人。我在笼罩着尚武之风的故乡度过了二十一个春秋,听过见过刀光剑影的故事和场面,从小就养成了一个男子汉应有的正义感。我在成长,我在改变,但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改变我的类属,我心灵深处那块祖地。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的县志上说“庶民得山水之助,性情慓悍。”这是从地理自然环境的育化勾描洪洞人的特征,不得不这样写,也只得这样写。洪洞的两翼是霍山、吕梁,汾河贯穿腹地,男人的性格既刚且柔,既凶恶厉害又仁义厚道,既能流血,又能流泪。在晋南一带,辨识他县人,得听口音;洪洞人呢,看一眼就知道了,不必听言语。洪洞男人的嘴唇较厚,嘴角多微撇,忠厚间透露出凛然正气;五官之中,这是最传神的部位。要是他们头上捂着羊肚毛巾,那更能表达洪洞人的性格了。大凡头上饰物,不外遮阳、御寒、防尘,洪洞人头上那块毛巾,却是表现个性的一种形式:青年人大都是全包头,结打在一侧;中年人大都是叠成圈形,扣在头上;老年人则是全包头,结打在后脑勺。现在农村青年穿呢料上装的不少,显然与捂毛巾不谐调,也很少有青年相袭古老的头饰了,但几乎也没人再戴帽子。洪洞男人走路,劲气全在两臂,臂肘略弯,若武士临阵,象水浒好汉“来来来!洒家······”如何如何似的。
洪洞方言,大同小异。发音、声调区别较明显的,是赵城一带和县城东西南三侧。赵城一带的男人说话很“冲”, 句式短,发声疾。当这种特点充分发挥时,女人们就说:“你吃枪药啦!”赵城一带的男人对待孩子,有女人样的心肠,他们称呼自己和别人的子女,必加个“哟”字,柔情似水。“哟”字在这里不是语助词,而是单独表达一种爱心,不是洪洞人,很难理解它包涵的感情成份。当然,方言色彩最浓烈的,是男人们打架时使用的部分,那真能让外地人听了丧魂失魄:
“把他家开了瓷窑!”这是说要将对方家砸个粉碎;
“把他的骨头解了!”“解”读xià,释为剖开、分离;
“把他的脑子喝了:”此义甚明,不必解释。
以为这只是说说就算了。洪洞男人看不起邻县人的地方,也就是嫌他们只敢说不敢做,动起真的来就装孙子。是的,洪洞人爱打架,但他们是见别人曲曲折折、女声女气讲歪理时,才运用这种情感的最高形式,他们是用行动维护天道人道。打架、复仇,是原始部落人求得生存的必要手段,洪洞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先民在这里繁衍生息了,真可以说是远古的遗风。这是地域性人群的内在特征。
清代的曹顺起义发生在洪洞境内,刺杀山西巡抚的是洪洞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洪洞人牺牲了多少?谁能统计;就连“文化革命”时武斗,洪洞人也死得最多。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巧合。我还听说,在民族解放战争中,我们洪洞县没一人当汉奸,没一个软骨头!我从县志中看到,明代时闹饥荒,有乡民父子相抱而毙,死亦不分!
“咥”字无论是在书面或口语,使用率都很低,洪洞男人说话,却是“咥”不离口,把这个最具爆破力、表现力的字眼,当成了雄壮的特征:
“咥了吗?”“他一顿咥几碗干面。”这是男人们的日常生活用语;
旷野里,马车徐徐行驶的大路上,寂静无声。突然,一声“我的儿 ······ ”冲天而起,拖腔似翻肠搅肚。谁都知道,“那主儿”是在“咥乱弹”;
男人们意欲动武时,沉默良久,便斩钉截铁地说:“咱咥他的事!”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檄文。他们相互议论,也是说:“兀主儿敢咥事。”
洪洞男人崇尚勇、力、义,洪洞有个村名就叫“好义”。拳术是不少男人必修的功课,“通臂拳”成一大流派,在这里得到了继承和发展。外依高山硬水,男人们有了鲜明的性格;赖于肥田热家,男人们骨子里也就安分守已,“父母在,不远游”, 结伙到邻近的辛置、霍县搞点副业,挣几个苦钱,就算是有出息了。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在哪里打了个胜利的群架,是某某赶着车越过了一条险峻的山路,是谁一顿“咥”了十三个馍馍。正月里,男人们自发捞起铜锣皮鼓,在乡里城里闹红火。乡里闹,给村里争名;城里闹,给乡里争名;外出闹,给县里争名。明明知道是娱乐,毫无用处,还是要争名争气,有句方言就叫“不争馒头争口气哩!”打锣鼓,响三眼铳,是洪洞男人表现情感,展示雄风的形式。那种老幼无序,愈老愈俏的情态,那种手舞足蹈,物我两忘,擂天敲地的境界,非笔墨能状。每每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只在前后俯仰,如风行麦田似的人流中,默默地流下激动的热泪。
历代贪官污吏,放任洪洞,了无政绩,便动用国家机器,强化治安,以能“镇压”洪洞人邀功讨赏。其实他们哪能理解洪洞人的真精神呢!他们无非滥用法律和权力,“名正言顺”地干着残害同类的勾当。
一九八七年冬,我坐在北京民族文化宫里,欣赏山西歌舞剧院的《黄河儿女情》。在黄河浪涛声中,凝结温暖的黄色团块如朝暾暮霞,将我领入心灵的故乡。走出剧场,寒风在面,我才觉出这个大型歌舞的缺憾。它少点什么呢?
它只把视点注于晋中、雁北一带,只完成了如题所示的一半。它忽略了晋南这块特殊的士地,忘记了最能代表晋南风采的洪洞,没有从洪洞男人的铁血里采来阳刚之气,尧地古风。
故作短文,是为记。
原载《山西文学》1988年第8期
张元明诗两首
冬日中心公园
偶尔有死亡的树叶从悬崖上跳下来
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阳光从一处留白中穿过
冰面上转了个弯
在帽檐掩护下与我的双眸
对接暗语
塑胶跑道上的年轻人
紧握双手
怕冰冷的时间随风遛走
遇到一拨老太太做健身操
我赶紧从词典里把绳子掏出
抛到天空
把西下的夕阳栓住
一看到孩子们
围在一起开心的玩耍
我体内就冒出许多
鲜嫩的小草
和正在绽放的桃花
雪中雷锋雕像
年轻的雷锋
左手拉着一位背书包的小学生
右手扶着满头白发的老人
白花花的世界
在眸光中涌起高高低低的波浪
老人右手拄着
一根用信任填满的铁拐扙
小孩鼓涨的书包
溢出几粒真诚的文字
像游走尘世的散章
我用笔尖穿起
披在长满雪花的顶上
空旷的留白
冒出缕缕洁白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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