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期第六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2/7/4阅读:28

为老婆过生日

文/黄清江

  老婆是个生日迷。
  不知从哪年、哪月、哪日、哪时起,她就记住了全家老小每一个人的生日时辰,终年忙碌在大家的生日里,尽心竭力,乐此不疲。
  老人的生日是全家最重要的节日,老婆最为重视。生日这天,全家齐聚北厢房客厅,请俩位老人上坐,下面儿子一排,媳妇、闺女一排,孙子、外孙一排,大家纷纷行跪拜大礼,并且大声叫着:
  “爸、妈,给你们拜寿啦!祝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给爷爷、奶奶拜寿!生日快乐,福寿绵长!”
  “给姥爷、姥姥拜寿!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二位老人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拜寿毕,无论家道多么艰难,做为家中的长媳,老婆总会毕恭毕敬地在二位老人面前,每人放上一碗长寿面,两个鸡蛋,和成双成对的寿桃(生日馍)。这些,都是困难年代里,极大的奢侈品,平民百姓家里,常年难得一见。 
  孩子的生日是老婆的强项,鸡蛋、白馍是不能少的,最重要的是,用红线绳配花布条系上两毛钱的“锁儿”(长命锁),佩戴在孩子的脖子上,花花红红,锁住了孩子的命,百邪不沾,长命百岁。孩子笑,全家笑,整天都是乐哈哈的。
  这些生日的美食和礼物,在当时都是最昂贵、最奇缺的,老婆用家中的纺线车和织布机,在干完生产队农活的晚上,常年累月纺线、织布,挣来了这些“奇珍”异宝,挣来了全家生日的欢笑。
  这欢笑,成为生命的礼赞,伴着我们全家度过了那些艰苦的岁月,驶向了幸福的彼岸。
忙完婆家忙娘家,娘家父母、哥嫂、大姐、二姐的生日,也总显老婆忙碌的身影。
  外孙的生日是万万不能马虎的。老婆常说:“咱们的灯笼在人家门上挂着哩,要保证常红常亮。”生日的当天,她穿戴一新,提着生日礼物:红红的鸡蛋,白白的生日馍,礼物上挂着系有人民币的“锁儿”,满满一大篮,向女儿家走去,亲家母和亲家翁,双双迎出门来,接过礼篮,迎进家中,满屋生辉,荡一院子欢笑。
  这欢笑是亲朋邻里的礼赞,成为乡村家庭外交的最大亮点。
  改革开放让中国人富裕起来,过生日迈上了一个大台阶,生日宴走出家门,进入饭堂、酒店,“锁儿”换成了生日红包,已屡见不鲜。
  斗转星移,转眼进入了21世纪。今年就是老婆的60岁生日。她寻思着,自己大半辈子都忙着为她人过生日,今年就等着亲戚朋友为自己过生日吧。在一次农村大姐70岁生日的寿宴上,她无意间提到自己已经60岁了,据当地农村的风俗,人过了70岁以后才能夠让人祝寿,因而她的话语,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这使得她心中怏怏不快。
  自娘家回来后,老婆一直闷闷不乐,全家人得知情况后,共同密谋,一个为老婆过生日的策划,便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了。
  生日的前一天,由儿子开车,媳妇陪同,把老婆和我,
  还有孙女、外孙四人,送到飞机场,直飞香港。到香港后,在导游的引领下,进入了香港迪士尼乐园。
  当环岛小火车缓缓开动后,乐园里神秘欢乐的气氛,让老婆紧锁的眉头轻轻拂展了,多日心头的不快,尽散在了维多利亚港湾。老婆和我,一人拉着一个孩子,游走在乐园的童话世界,未来世界,海盗世界………乐而忘返。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光,我们走进了乐园的美国小鎮。
  这时,一直未曾露面的导游,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把我们一家四口领进了小鎮的迪士尼酒店。导游三步两步跨进去,走进经理值班室。不一会儿,酒店经理亲自领着五位碧眼金发的外籍服务小姐,排成方阵,手托菜盘,款款向我们走来。走到我们桌前,向着老婆行鞠躬礼,说道:
  “欢迎太太到迪士尼乐园过生日!”
  “欢迎!”
  “欢迎!”
  五位小姐操着生硬的汉语,边说边摆满一桌子生日酒菜。孙女、外孙,趁机点亮了生日蜡烛。这时,酒店大厅里 音乐响了起来。全大厅的人听说有人过生日,都站了起来,
  高举酒杯,随着音乐,大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导游在一旁忙说:“快吹蜡烛!快吹蜡烛!”
  老婆被这一场景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在孙女、外孙的帮助下,总算吹息了蜡烛。
  就在这时,酒店外迪士尼广场上,噼噼啪啪,升起了五彩烟花,为老婆的60岁生日,掛上了喜庆的花环。
  这时,老婆的手机响了,她赶快接听———
  “祝妈妈生日快乐!”
  这是儿子、媳妇的祝贺。
  “姑姑生日愉快!”“姨妈生日快乐!”
  这是亲戚们的问候。
  “妹妹生日快乐!”
  这是娘家哥嫂的问好。
  …………
  祝贺生日的电话声不断,让老婆忙于应答,手忙脚乱。
  在一片“生日快乐”的祝贺声中,她热泪盈眶,心满意足,
  大半生为她人生日的操劳奔波,得到了最大的报偿。
  我问老婆:“六十岁生日过得好吗?”
  她双手紧紧抱着孙女、外孙,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高兴的还在后头哩,等你70岁生日的时候,咱们一块儿到纽约去给你过70大寿。”
  老婆回答道:“平遥(中国古城,世界文化遗产),我去过,不去了,哈哈!”
 
 
郅公墓释疑
文/马应运
  我家世居赵城县窑上村南沟庄(今洪洞县堤村乡跃上南沟里)。本庄地处明珠山东头的老堡山下。老堡山的南端有一座小山叫小堡山。小堡山顶是一片平地,周围约三亩有余。其西北头有一段土筑围墙,这处所在就是当地有名的古迹郅家寨。
  所谓古寨,已不存什么痕迹,仅此一段夯筑土墙而已。但仔细寻觅,就会发现些许历史遗迹。山东南端隐隐可见瓦砾陶片。族人马玉古曾在此捡到一枚古钱币——“崇宁通宝”,是北宋徽宗时期的制钱。堂叔马秉玉曾捡到一枚硕大铜钱——“大顺通宝”,是明末起义领袖张献忠建立“大西国王”政权的货币。族人马安喜曾在中心地带挖出一口大陶瓷瓮,这些都是小堡山有先民栖止的佐证。
  庄南三里许的大村是南石明村。村中居民以刘姓居多,另有孔徐两大姓。元初名臣御史中丞徐毅就出在村南头的徐家。村中有两家郅姓人家——郅兰贵家和郅占喜家,仅此两家。其实两家是近族,原是一家所分成。自兰贵占喜辈以下已传至第四代。
  郅家对自己的家族史十分关注。由于没有族史谱牒,所以,他们对其家史茫无所知,只是以西边山头的郅家寨为自家历史的闪光点。上世纪八十年代,郅占喜得知我存有《赵城县志》,曾到我家查询过郅氏的历史事迹。南石明村的人也常常对郅家寨这处沧桑古迹津津乐道。今年正月初三,友人南石明村八十一岁的孔庆明风尘仆仆地来到我家,进门就说:“我到郅家寨逛了一趟”。
  关于郅家寨和南石明村郅氏,现仅有留有空名的山头和村中两户人家而已。幸而考之史书,尚有点滴记载。南石明村南五里地的嵇村(今为堤村)存有与郅氏和有关郅氏的信息可供探索。
  清道光七年(1827年),赵城知县长沙杨延亮所编纂的《赵城县志·陵墓》载:“郅公墓在县西北十里南石明村”。这是历代赵城旧志所载。以下是杨知县对此史料的评述:“郅公不知何人,旧志以为东汉郅恽。按恽汝南西平人,初避王莽乱逃于苍梧,建武初复至庐江。又尝客居江夏,旋出为长沙太守,左迁芒长,免归以病卒。其生平足迹未尝至晋,此处焉得有墓?惟西汉时有郅都,《史记·酷吏传》郅都,杨人也。注云:故杨城,今晋州洪洞县也,秦及汉皆属河东,郅都墓在洪洞县东南二十里。洪洞今隶平阳,于本邑为近。据史注,则墓当属郅都。然本邑在洪洞县北,非洪洞东南,与史注亦非吻合。又《通志》云:郅都墓在代州东五十里,汉景帝时守雁门没而葬焉。考《史记》、《汉书》都为雁门太守,窦太后以法中之,帝遂斩都,则葬雁门之说不为无据。史注以为在洪洞,似亦不如《通志》之确,更难执以定本邑之墓。今俗称郅公墓而不著其名,阙疑之义也。吾从俗焉,可矣。”
  旧志曰“郅公墓”,郅公是谁?不得而知。这就留下一个历史疑问,不能不说这是为史者之不慎。不过郅姓是稀有姓氏,百家姓中五百多姓也无郅姓。公者,尊称也。这里当指有声望的名士,历史上有声望的名士,当推前汉的郅都与后汉的郅恽。杨知县言郅都墓在洪洞或雁门,《洪洞县志》详载郅都墓在洪洞东南二十里,因此,郅公非郅都可成定论。
  所以,郅公只能是郅恽了。可是杨县令根据自己所知的史实推断“其生平足迹未尝至晋”。当然乎?想当然乎?杨子不能决也,表示质疑,结果只能说“今俗称郅公墓而不著其名,阙疑之义也,吾从俗焉,可矣”。对疑难未解者不妄加评论,依从时俗之说,留下了一个历史之谜。
  上世纪八十年代,堤村龙眼泉北端有曹姓人家盖起新房,在其坐东面西的大门的门楣上以水泥镌刻成门额,匾文为“西瞻郅晖”。一看到这“郅”字,我心头一亮,下意识地联想到我家屋顶山头的郅家寨。那时,题写这四字的人当时是一位颇晓历史掌故的老者,当会了解“郅恽”的来龙去脉。可惜的是我当时未作调查,四十年后,斯人已去,再无人知了,可为一憾。
二零零七年,洪洞县老年书画研究会编纂《洪洞金石录》,我有幸忝列编委。将洪洞境内现存碑碣搨片编印成帙,皇皇百余万言巨制。我素有金石之癖,书成,置之案头,不时翻阅,以惬素心。
  今年年初,看到《金石录》中道光三十年《重修涧陇序》文末歌曰:“龙眼泉,郅恽坞,神灯仙鹤出洞府。呜呼!舞阳涧陇亦千古。”“郅恽坞”三字的出现,又激起我考究的兴致。有了郅恽的名讳,“郅公墓”这个近两千年的历史谜团就该解开了。
  坞者,土堡也。郅恽坞就是郅恽堡。龙眼泉背后的小山包,村人俗称堡上,曹姓人家大门“西瞻郅晖”正面对着郅恽堡。当西下的夕阳照着堡子的时候,曹家可以瞻望无限美好的夕阳余晖,这就是西瞻郅晖的匾文之义。
  《重修涧陇序》文中“郅恽坞”三字一出现,悬而未决的“郅公墓”之谜遂即迎刃而解。不是吗,我们由此得知郅公就是东汉的名士郅恽。郅恽曾在嵇村堡上栖身。村人为纪念这位名士,将堡名美其名曰“郅恽坞”。郅恽长期隐居于南石明村,在村西小堡山上构建长期安然隐居的山寨——郅家寨。死后葬于南石明村,南石明村郅姓人家是郅恽的后人。
  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中午,烈日临窗,我在撰写此文时,挥汗如雨。偶翻《洪洞金石录》,又意外发现清康熙年间赵城知县益都吕维檊所撰写的一篇文章《汉大夫郅公墓记》,兹择录于下:“余西涉汾水,抵石明里,一丘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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