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维檊与《赵城别纪》
文/李宏飞
(接103期05版)
检索《续修博山县志》,卷十二人物志《文苑》有:
邑揽山川之秀,故博雅之士应运而兴者,如云蒸霞起,以润色休明,若文水任公,沚亭孙公,清止赵公,实开风气之先,其遗文虽多寡不同,存亡各异,皆足以传世而行远……至于并世而生,闻风而起者,后先相望,代不乏人。
该志纪博山文苑人物种种,著述种种,亦不见有吕维檊《赵城别纪》。
吕履恒《赵城别纪序》有一段写序的缘由,如下:
吾宗松若先生以进士高第,知山西赵城县,于农田水利、兴教劝学,一切教养大政悉衷,诸道以为治。以故政举人和,百务俱新,因以暇日参考遗闻,周览境内之胜,既得其详,乃为《赵城别纪》一书。书成有年矣,哲嗣淄南将授诸梓,嘱予校而序之。
吕履恒(1650—1719),字元素,号坦庵,别号青要山樵,河南新安县人。清初著名诗人、戏剧家。康熙三十三年(1694)进士,50岁时任山西汾州府宁乡县(今吕梁市中阳县)知县,曾主修《宁乡县志》,官至户部右侍郎。传世有《梦月岩诗集》《冶古堂文集》、《洛神庙传奇》等,关于吕履恒的研究成果较多,如李朋《清初诗人吕履恒生平及交游考述》[原文刊《三门峡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8年第4期]、王永宽《清代河南戏曲作家吕履恒年表》[原文刊《中华戏曲》1988年第4期]等。
根据上述研究成果,结合《赵城别纪》序,可以大致推断出序文时间为康熙四十一年(1702)之后,此时吕炯正“效力西陲”,吕维檊弃官赵城也已二十四年之久(或早已不在人世)。所以“书成有年矣”。
即有序,书却未付梓,各种原因都有,不好妄加猜测,但辑佚《赵城别纪》的念头十几年来始终挥之不去。
四
如前文所述,十几年前整理的吕维檊相关资料,手录的《别纪》文档,全都找不见了。一切从头再来。2020年末,我再次开始辑佚《赵城别纪》,并对吕文进行校注。
从现有典籍资料,加上“E考据”,吕维檊《别纪》之文散见如下:
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李升阶纂修《赵城县志》。完整文章共计31篇,其中《艺文志》录入27篇,《山川志》录入3篇,《水利志》录入1篇,其他各志节选引用共计51条。
清道光六年(1826)崔允昭纂修《直隶霍州志》。《艺文志》录入完整文章14篇,选文内容与乾隆《赵城县志》同,应来源于此志。
清道光七年(1827)杨延亮纂修《赵城县志》。《艺文志》录入完整文章10篇,选文内容与乾隆《赵城县志》比较,几乎每篇都有不同程度的删改,另在《杂纪》卷部分节录《别纪》3篇。
崔凡芝主编《颂晋文选》[山西古籍出版社,2002年5月]选编3篇,来源为道光《赵城县志》。
《洪洞金石录》[李国富、王汝雕、张宝年主编,山西古籍出版社,2008年。]、《三晋石刻大全·临汾市洪洞县卷下》[刘泽民总主编,李玉明执行总主编,汪学文主编,三晋出版社,2009年8月]。两书均选编15篇,来源为乾隆《赵城县志》,部分为道光《赵城县志》。
吕维檊《赵城别纪》成书于其赵城任上,康熙十四年(1675)至十八年(1679)间,乾隆二十五年(1760)李升阶纂修《赵城县志》时,无疑大量录入和引用《赵城别纪》的内容。此八十一年间,可见的地方志有雍正十二年(1734)觉罗石麟编纂的《山西通志》、乾隆元年(1736)章廷珪编纂的《平阳府志》,上述两志《职官志》中均有“吕维檊”条,仅简单罗列籍贯任期,全志均未辑录《赵城别纪》之文。亦可见《赵城别纪》当时仅在赵城有手抄副本留存,并未刻印行世。
综上所述,目前最早引用《赵城别纪》的文献为乾隆二十五年(1760)李升阶纂修的《赵城县志》,后《直隶霍州志》中吕氏之文,则全文照搬乾隆赵城县志,道光《赵城县志》虽有录入,但多有删改,今人著作,亦从两版县志而来。
最接近真相的《赵城别纪》,来自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李升阶纂修的《赵城县志》。辑佚《赵城别纪》的工作,亦以乾隆版《赵城县志》为原始。
五
乾隆二十三年三月,四川郫县举人李升阶调任赵城知县,第二年十月《赵城县志》开始簒修,乾隆二十五年八月修成。不含卷首、卷末共计二十四卷。如前文所述,该志大量引用《赵城别纪》原文,同时对《赵城别纪》亦多有评述,为辑佚《赵城别纪》提供了很多旁证。
李志卷首《纂修邑志例言》:
霍岳雄镇中区,其凌霄罨画,云岚出没,岂特七十二峰而已哉,志既不载,询之故老亦无闻者,因即其五星九曜,正变相躔,悬擬其名,意欲质之,博稽鸿览以定主名,毋使山灵笑予妄诞也。正在定稿,而邑人有以前令吕氏《别纪》呈览,内载《霍山中镇游纪》及韩魁《霍山游纪》,其所登涉峰壑名目不一,皆与所擬十同八九,于以知扶舆之灵,日昭天壤,原待人之自为领取也,今幸先得我心,以之补入,真获之征文考献之余,而信从足恃矣。
吕氏《别纪》文笔奇峭,或谓其近于孙樵刘蜕,颇嫌碎璅,而纪事不得不详,至有关于世道人心、国计民生之大者,其文犹不可废,其余各赞,推善善欲长之意,虽年远风微,无从覆实,亦间存之。”
上述为李志第一次提到《赵城别纪》,他为霍山诸峰壑正名定稿之时,看到了吕氏《别纪》有关“霍山”之文,印证了自己的看法,故“信从足恃”。同时认为《别纪》虽“颇嫌碎璅”,但在簒修《赵城县志》时“亦间存之”,为后面大量引用吕氏《别纪》做好了铺垫。
李志关于《赵城别纪》的评述,散见于各卷,或肯定,或遗憾,但无疑对簒修《赵城县志》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按顺序抄录如下:
卷之一《山川志》松若吕氏《中镇游纪》后:
松若氏所志极详,而不志香谷蹊径,中镇古柏数十株,内白骨老松一树,盘桓其下者,皆闻静琴微奏,笙簧相应,旧传中镇笙簧者是,亦未语及,故知天下事之极详密处即有疏漏处,贤者均不免也……
卷之二《山川志》十二松峰《游喝石庵纪》后:
兹山韬晦已久,松若氏一志之而无吟咏,狠无钜公才子,一发其奇。
卷之三《水利志》:
……吕氏《别纪》所载《赵城诸渠纪》最为明悉,今并编入,以便稽核。
卷之四《公署志》:
国初安君锡祚纂修以来,已逮百年,其中修废,不无今昔之殊,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又异辞。昔人致慨不独今日为然也,而况乡耆野老,忘其知识,经生术士,侈言得失者乎,赵则民多朴信,俗鲜浮夸一二,公庭接见询以前言往行,率多谦让不遑。时有以前令吕氏《别纪》进者所言,县治在县西隅,明宣德中移东门内,何公、古公相继修之,原全设,后裁丞簿署废,并典史署亦毁,一切重葺。志有大察院、布政司、按察司、税课局、僧会司、道会司、预备仓、旌善亭,申明亭、养济院诸名目,则知此数者,其时尚存,与历世相传无异,今多不可考矣。观其《葺衙舍碑纪》:“自丽谯、中闑、厅事、退食、廊序、庖厨咸葺之,县尉之舍,赞政之厅、椽吏之廨,久为旷土,再建焉,缭以垣,门属之门,阶属之阶,基属之基,邑始有完署”。则至今之署皆其署也,后此未闻有修葺者。《衙舍碑纪》编入艺文。
卷之四《户口志》:
本邑户口自国朝定鼎以前,册籍俱遭兵火,皆无可考,故通志、邑志未编其目,而吕氏《别纪》亦竟逸此……
卷之五《风俗志》:
……松若氏谓赵城之名,昉于造父,乃其采邑,实未尝莅其地,至简子始城于此,谓之采地,然也。
卷之十一《名宦志》后按语:
……其余愈近而愈不得其实,稽之往牍,既多沉灭于水流火燥之余。访之时贤,仅传闻其遗爱去思之说,欲征信而无从,尽阙疑而不可,松若吕氏有《别纪》一编,因其文章,思其政事,庶几旦暮遇之。其他就诸生举报中,某也贤,某也才,覈之故实稍存、标榜可指者附录焉。噫嘻,一邑之文献,即一朝文献之所关,他日,圣天子于万几暇豫,重命儒臣载编一统,使斯邑之奉简书称民牧者,不得侧一名,表一事,能无罪乎?愚用是载笔恐慌矣。
卷之十六,《人物志六·义侠》
秦汉以后,邑之称义侠者,岂其无人,而文献无征,传闻莫据,宁阙焉,冷烟荒草,时起荣光,自有昭日月、映山川者,无烦载笔矣。吕氏《别纪》志明义士三人,敬书之。
卷之十六,《人物志六·儒林》
……旧志及吕氏《别纪》俱无儒林之目,有明以前更无征焉。兹以旧载文行兼优,姓氏下列小传,语者为儒林。
卷之二十一,《古迹志》后按语:
古迹之传,传于人更传于文,其人往矣,其文传,其人犹未往也。兰亭已矣,梓泽邱墟,至今读其文想见其人,因其流风余韵而兴举废坠,且有踵事而增华者,游览者于此咏歌嗟叹,虽千载如一日矣,虽千百人如一心矣,则甚矣,语言文字之间非细故也。读《赵城别纪》,亦仅十一于千百,然足供人凭吊者,犹赖有文焉,内署之西园,别墅之东园,今在榛荆瓦砾、长林丰草间,非松若二纪,恶乎知当日令兹土者之风流文采乎?恶乎知当日邑之士夫与贤侯朝夕于斯,相砥砺于文章道德乎?故今日读其书,想见其人,而知其文传,其人犹未往也,虽榛荆瓦砾,长林丰草,犹足供人凭吊也。
嗟嗟,过墟而不知,嗟何及矣,予愧无文而一邱一壑间有所志,于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也夫。
六
以上抄录李志对《赵城别纪》的评述,更坚定了我从李志辑佚《赵城别纪》的信心,细研李志,凡涉及《赵城别纪》之文,按顺序编目如下:
一、整篇文章录入:计31篇
《艺文志》(卷二十二、二十三)录入27篇:《重修尊经阁纪》《新建敬一亭纪》《育婴堂纪》《娲皇庙古柏纪》《广胜寺游纪》《赵简子祠纪》《豫义士祠纪》《汉将军纪公祠纪》《汉大夫郅公墓纪》《东园纪》《西园纪》《新重葺衙舍碑纪》《新建萧曹二公祠碑纪》《狱神祠纪》《署西园新堂纪》《修两斋纪》《新筑滚坝纪》《修筑城垣纪》《邑候刘公祠纪》《邑候秦公祠纪》《大司马中丞赵公赵城生祠纪》《国朝汤南漳先生传》《赵州先生传》《刘漳浦先生传》《郭孝廉先生传》《国朝令尉李君友仲序》《与刘崔两生序》
《山川志》(卷之一)录入3篇:《中镇游纪》《游喝石庵纪》《出佛峡游纪》
《水利志》(卷之二)录入1篇:《赵城诸渠纪》
(下接0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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