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期第五版

发布:管理员时间:2020/7/8阅读:10

那山 那水 那人

/贾晓剑

那年,我曾在一个小山村居住。村子不大,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西面是碧绿青翠的大山,南面是蜿蜒流淌的小河。

山是吕梁山,河叫青龙河。

绵延无尽的大山总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涓涓流淌的河水更让人忘却世间的烦恼。

特别是那条小河,那段日子与我结下了不解之缘。每天,我迎着日出在岸边散步,踏着夕阳在河滩徘徊。流水淙淙,卵石累累,碧草青青,野花点点,那情,那景,直叫人徜徉不舍,乐而忘返。

最美丽的时刻,是山村的黄昏。叽叽喳喳的洗衣姑娘们收起在河滩上晾干的衣服,回家了。留下一片嬉闹,让清澈的河水带走。荷锄而归的农人拖着劳作一天的疲劳,带着无限的满足,哼唱着不知名的山调。牧羊人和他的羊群,从山上下来,远远望去,象一片白云,冉冉而降。娃娃们放学了,三三两两,打打闹闹,给原本寂静的山村,平添了几份喧闹。

我走在黄昏的小路上,让轻风拂面而过,十分惬意。

在这里,我是全村人的娇客。所有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面带微笑,邀请我到家里做客。山里人的敦厚朴实,热情好客,令我好感动好感动,心底酸酸的,两眼潮湿,几欲夺眶而出。

我天性寡言,感情脆弱。高考落榜,大哭一场,大病一场,怕见熟人,躲在家里不肯出来。母亲对父亲说:“老在家里,会愁出病来的,让娃到姨姨家住几天吧。”父亲点点头,同意了。于是,我带着老大的不乐意,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汽车,来到了这个小山村。

姨夫不爱说话,笑眯眯的,满脸慈祥。每次,从田里回家,总是从衣兜里掏出大把大把酸枣,或别的我叫不出名的野果,站在旁边看着我吃下去。姨姨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每顿饭,夹菜夹肉,催我多吃。我说:“姨姨,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那不符合营养学呢。”姨姨瞪了我一眼:“什么狗屁营养学,我就知道吃得多,长得壮。”说完,她自己倒先笑了。

邻居们听说姨姨家来了客人,都来看望。有个叫荷花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城里女娃在哪里呀?”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她的喊声。门开了,风风火火,三两步走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嗓门高高的:“哎,到底是城里女娃,长的眉是眉,眼是眼的,比画上的人儿还漂亮呢……。”我慌忙站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先来的秀贞姐推了她一把,“死荷花,你的高音喇叭停一停,别把城里娃吓着。”荷花狠狠地瞪了秀贞姐一眼,说声:“就你能!”声音小了。不过,七嘴八舌的话音里,荷花还是主角。

“荷花嫂,你家掌柜的叫你回家!”院外,有人在叫荷花了。荷花慌慌站起身来:“娃,有空到嫂子家来玩,我给你包山菜饺子吃。”说着,又风风火火走了。

二柱跟我年龄差不多,可比我这女孩还要腼腆怕羞。听说我来时带了不少书,便来借,却磨磨蹭蹭,吱咕唔唔的,不敢明说。姨姨家小表妹,看他这样子,咯咯直笑:“柱子哥.快说快说呀,我表姐书可多呢!”明白了 他的来意,我随便拿了两本中篇小说集,递给他。二柱接了过来,满脸通红,逃也似地离开了姨姨家。再看小表妹,挤眉弄眼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听姨姨说,二柱是个勤奋好学的孩子,若一直念书,准能考上大学。可惜家境拮据,父亲多病,弟妹又多,只得辍学回家。可他一门心思在书本上,平时因为看书,没少挨父母的骂。听了这些我一个劲地叹息,怪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里交通不便,大汽车进不来,村里有家富户买了一辆小四轮,“突突”地来,“突突”地去,倒也热闹得紧。开四轮的三娃子,是个热心肠人,每次出山进城都大呼小叫一番:“进城啦,进城啦!”家家柴门小院里便出来许多人,有的要捎东西,有的要坐车进城。这时的三娃子,摇头晃脑,洋洋得意,显得很神气。

村长文贤是个年轻小伙子。在大表姐眼里是个了不起的人。听大表姐说,村长文贤原是县城一中的高材生,因为一个体育老师说了几句极伤自尊心的话,他便同那个体育老师干了一仗,背上被子回家了。发誓再不进校门,要闯出个样子来,让那些势利眼的人看看。果然,回来没多少日子,就崭露头角,进了村委班子。现如今,又坐上了一村之长的位子。村长文贤心比天高,信心十足,计划先修路,架通山里山外的桥梁。然后,开发荒山,栽植经济林,培育药材基地。引水建鱼池,如此等等。大表姐说得眉飞色舞,十分兴奋。仿佛是她自己的事情似的。

“这里的人真好。”

一个人的时侯,总对自己轻轻这样说。

想起一句歌词“山美水美人更美,”觉得用到这里再恰当不过了。

不过,我终究是城里人,这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于是,趁空儿,我给母亲写了一封信,信中洋溢着的欢乐劲自不必说。

天天盼着母亲来信,没想到,没盼到母亲的信,倒盼来了母亲的人。

母亲风尘仆仆来到山庄。

看到母亲,先是意外的惊喜。接着,又犯起了老毛病,扑到母亲怀里,大哭一场。

哭得母亲莫名其妙,姨姨莫名其妙,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母亲的来意,是接我回城,说是自己跟一家中学说好,让我再复习一年,明年考大学。

晚上,同表姐表妹们叽叽咕咕了一夜,我发誓以后常来看他们。

第二天,随母亲回城。我没同荷花嫂子、秀贞、二柱、文贤他们告别。

我怕我再哭。


婆家公公的菜园子

/朱彩霞

同样是种菜,侍弄菜园子,娘家是以妈妈为主,婆家却是以公公为主。从春季的平整菜园、松土分畦、选种育苗,到播种时节把种子种到地里、把菜苗栽到园里、铺地膜浇水施肥,再到  时节给菜苗立架子、打头子、帮带子,然后每天上午下午给菜园子浇水防旱,到西葫芦黄瓜茄子白菜成熟时的采摘,再到最后秋末冬初收拾一园子落败的豆角秧辣椒苗,总之菜园子的一切活计都是以公公为主。婆婆最多就是到园子里摘个豆角黄瓜,还基本是公公不在家的时候,像是摘茄子这种可能被刺扎到手,砍白菜这种需要用到刀的活,那都是婆婆一声吩咐,公公提前就做好了。

一开始,家里只种自己院子里那么一两分的菜地,后来公公又借别人家闲置的一块地,就在离家不远的山沟里,沿着羊肠小路走个几分钟也就到了。这块地稍微大些,有个三四分,公公每年都会规划一下给地里种什么菜。

儿女和孙辈们爱吃嫩玉米,他就在东北角那块种上玉米。红薯也是必不可少的,每年四个儿女除了大儿子和他们一起生活,不用额外带红薯意外,其他三个住在洪洞、临汾的儿女年年要拿红薯,这得种比较大的一片地,公公挨着玉米地又种一大片红薯。接下来是西葫芦、西红柿、土豆、大葱各占一块。南瓜比较可怜,经常被安排在地棱边,长出苗拉了蔓子以后就让它们伸展到地棱边的酸枣丛里,成熟以后拽一下蔓子南瓜也就摘回来了,不占地。

公公种菜是把好手,既会种,还勤快,遇到问题肯想办法。山沟里的那块地虽然面积大,却不好浇水,公公就买了长长的塑料管子,计划从家里的水龙头那里,翻过五叔家的房顶,跨过五叔家的院子,沿着墙根、地垄一路拉到山沟里的菜地里。原本老公说是回家帮忙,哪曾想等我们回到家,婆婆告诉我们,你爸心急,楞是一个人把那一百多米的管子顺好、埋好,给拉到地里了。如今,一开家里的水龙头,水就一路“翻房越沟”到了地里了。

水在婆婆家是很金贵的,即便有了水,也不能滥用,公公最先照顾那些必须浇水才能长得好而且浇水见效快的蔬菜,比如西葫芦、西红柿啥的,对玉米,红薯、土豆、大葱就是浇水解个渴,保持不被旱死就好,主要还得靠老天爷的恩赐。有一年老天爷一直不下雨,园子里的玉米几乎颗粒无收,只长了稀疏的玉米秆,就没有结下穗子,白瞎了那么好的玉米籽了,公公也很无奈。

好在其它蔬菜长得不错,尤其是西葫芦,十来苗西葫芦不停地开花结果,公公婆婆紧赶着吃都吃不完,我们又不常回家,嫩西葫芦摘下放家里时间长了也不好吃,公公干脆提前把它们拔掉,又种了葫芦卜。那年我们吃得最多的是西红柿,就在西葫芦旁边,公公种了四十苗西红柿,从栽上苗那天开始,就天天去地里转一圈,浇水、施肥、立架子、绑带子、掐头子,到什么时候干什么活,后来鸟儿们渴的不行,发现了这片“风水宝地”后,经常趁没人的时候挑红了的西红柿吃,把好好的西红柿啄得一个洞一个洞的,公公气得直骂娘,又弄了两个稻草人吓唬鸟儿们,然后就是去地里的频率更高了,一发现有红了的西红柿就赶紧摘回家。西红柿可以放,也不影响口感。待摘得多了,我们一回家,就给我们带上。那一年我们兄妹几个家里的西红柿都不用买,腌西红柿酱也不用买,都是从家里拿的,公公自己也腌了很多瓶西红柿酱。天冷了以后,我和老公回家帮忙把地里大一些的西红柿,不管青的红的都摘了回去,在家里的柜子上、茶几上、铺了满满的两层还剩了两筐没地放。

在种菜这方面,公公还挺会规划,西葫芦熟得早,拔了苗之后再种上胡萝卜之类的。蒜苗种得迟,等土豆收了之后又种上蒜苗,整个冬天那一小块地都绿油油的。黄瓜下架也早些,就提前撒上菠菜油菜香菜籽,出了苗之后天冷了,就再搭一个小的塑料棚子保暖,入冬以后还能吃上新鲜绿菜。院里的菜园里种了两棵核桃树,一年多就长得高大茂盛,树下的蔬菜见不到阳光,抢不上水分,长得不好。公公又把地畦由东西方向改成南北方向,树下的位置干脆弃之不种,省得白费力气还不出成果。

由于疫情影响,我们今年回家比较少。这个周末回家,眼前又是一亮,满眼的绿色铺满了菜园子,西葫芦、西红柿、豆角、辣椒、黄瓜又争先恐后地长起来了。公公说,再过一周左右,沟里的蒜苗就能出了,你们兄妹几个今年一年都不用买蒜了!这是公公平生第一次种蒜,听得出来,公公满自豪的,而我们也为有这样勤劳的公公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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